金氏掐手指,邊伺候的一些人都覺到氣氛的抑,頓時連一個呼吸都不敢太大了。
“三天,連續三天。”金氏聲音抖。
大丫鬟們卻是知道三天是什麼意思。
這件事的確古怪,二爺竟然連續三個晚上都去了溪珠那里,如果說二爺只是為了給二賭氣,這也太牽強了。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二爺如今迫切要一個能承繼後嗣的兒子。
葉明回來小院,見到了霍雍安排來的人,穿著一低沉褐紋裳的李嬤嬤。
據說這位李嬤嬤是給霍雍邊的老人,兒子一家現在都是外院采買,男人更是庫房管事。
可以說是一個非常有面的老人,再過兩三年便能放出府頤養天年去了。
如今讓來葉明邊,其實已經霍雍對眾人釋放的一個信號了。
李嬤嬤恭恭敬敬行禮:“老奴見過葉姨娘。”
葉明點點頭:“嬤嬤不用客氣,以後勞煩你了。”
葉明穿來之前,已經畢業兩年在職場打拼兩年了,一些客套話還是知道怎麼說的。
李嬤嬤倒不曾對葉明這種客氣話表示出傲慢,神態還是那麼恭敬不為所:“姨娘客氣了。”
見過之後,李嬤嬤就在院子里做事,指揮著下人擺弄了一些花花草草,回來見葉明無聊地翻書。
李嬤嬤提議:“姨娘,要不然您給二爺繡個荷包?”
可是葉明獨獨不會這個啊。
“我看二爺上的荷包都很致,我的手藝恐怕配不上二爺的份。”
李嬤嬤的角忍不住了一下。
這葉姨娘看著有幾分姿,腦子卻不怎麼好使。
你做了,無論好壞都是你的心意啊。
是二爺及冠以後就跟著打理資產的那部分人,深知二爺。
二爺看似溫和沉穩,實則無比冰冷。
很有人能讓他分出幾分心思,如果要問後院以前誰有這個榮寵,那便是二這個正妻了。
如今對葉氏的安排,倒有了那點意思。只是這葉姨娘不太聰明的樣子。
李嬤嬤搖搖頭,轉走了出去。
卻是迎面遇見一人。
溪雪奉命拿了一簍子紅豆過來讓溪珠撿佛豆,看到李嬤嬤的影,心頭震。
“李嬤嬤,您怎麼有空來了這里?”驚訝直接問出口,溪雪趕蹲施禮。
李嬤嬤看了眼他手里的簍子,問道:“這是干什麼?”
溪雪雖然敬,卻不可能懼怕,側笑道:“這是二讓人從金佛寺求來的佛豆。”
“您也知道,溪珠本來就是開臉給二爺生子的。若是不能及早有孕,也沒有在二爺邊待著的意義了不是。”
這溪雪笑意盈盈的,說出的話卻讓李嬤嬤這個見了許多後宅齷齪的人都忍不住皺起眉。
外面一些破落戶的確有這樣的例子,會將生不出來孩子的大齡妾室賣出去,這也正是為什麼民間有句老話說寧做農家妻不做富人妾。
不是農家妻有多麼好做,而是為妾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自由。
主子主母看不慣,隨時能提腳賣與旁人家。
也是因此,凡做妾的都奔著做貴妾而去。
但貴妾跟平妻也差不多了,多會讓人議論寵妾滅妻,所以很有人家會把妾室提為貴妾。
然而話說回來,提腳發買妾這種事,是他們這些人家做不出來的事,生不出孩子又年老衰的老妾,養在府里也就是了。
誰家還能這一口飯?賣妾便是家中衰敗的象征,更是會被京中其他人家嘲笑的。
再者,話說回來,這雖然是人人心里都有的一本賬,如此直喇喇說出來卻也太不講面了。
葉姨娘是什麼人?只有生孩子一個用嗎?
二未免太不會拉攏人了,難怪磋磨到如今也沒有什麼臂助。
著實愚蠢。
李嬤嬤笑道:“葉姨娘到底是二邊抬起來的人,如今生不生孩子都是二爺的人,你說這些話倒是平白讓人誤會二容不下人。”
溪雪被李嬤嬤這兩句話說得面上難堪。
李嬤嬤手手:“這佛豆給我吧,我給姨娘帶回去。”
溪雪還迷著呢,李嬤嬤怎麼會在此?
剛問出來就得到一個答案。
溪雪臉更加難看,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干笑著道:“那就勞煩嬤嬤了,奴婢還有其他事,這便告退。”
二爺竟然派了李嬤嬤來,這件事一定要盡快告訴二。
李嬤嬤看著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搖搖頭,端著佛豆簍子進了房間。
葉明正在翻看霍雍留在這里的那本書,聽到李嬤嬤說二讓撿佛豆,還以為要把不同的豆子分開,但是一看里面都是一樣的紅豆。
這,葉明就不知道該怎麼撿了,李嬤嬤端出來一只大碗,跟這位葉姨娘說撿佛豆的規矩。
念一聲佛號,撿一顆豆子出來。
這不是故意折磨人嗎?
葉明撿了幾顆覺自己都快神神叨叨的傻子了,見李嬤嬤也不怎麼盯著,就胡抓一把出來到大碗里。
到了飯點,翠喜又送了一份飯食過來,葉明李嬤嬤同一起吃了。
李嬤嬤沒想到二爺連這位的餐食都安排了,對更是不敢小看。
午後,院子外都安安靜靜的,葉明睡了半個時辰的午覺,醒了就無聊的數豆子。
這里的字竟和見到的繁字也大不相同,霍雍留在這里的那本書本看不懂。
但霍雍一天也只教給幾十個字而已,還是得要一本兒識字的書。
跟午後來上值的李嬤嬤提了,李嬤嬤當下沒有問怎麼要書,出去一趟便安安靜靜拿回來一本書。
見葉明翻看,似乎要自己讀書的模樣,難道是想識字讓二爺歡喜?
李嬤嬤站了片刻,葉姨娘也沒有吩咐的話,便又出去外面做事。
其實這葉姨娘好伺候的,難怪得了二爺的心。
傍晚,紅彤彤的火燒雲映紅半邊天空。
被分配到這里做事的小丫頭隨雲一天都不見影,這是突然跑了進來,看到才只有大半碗豆子,嘟道:“姨娘,您也太慢了,二還專門跟廚上說了給您煮佛豆粥呢。”
葉明隨口道:“哦,這個時候也不吃飯,我再撿會兒。”
才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嗤笑一聲,學足了那些得臉大丫鬟的刻薄:“二客氣,您還真當自己是臺面上的人了,過了申時半廚房就要給各房主子們煮飯,哪里還有灶騰給你?就這樣吧,趁現在是個空,我去給您煮了。”
葉明跟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沒什麼好計較的,便隨將碗端走。
*
霍雍今日早早地下了衙,回家之前去鐘鼓樓北大街走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提著一個油紙包。
葉明記憶里有鐘鼓樓的味烤鴨,昨天晚上跟霍雍提過一。
霍雍不知為何,從公事中竟然一下子想到那饞呼呼的模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馬都到了鐘鼓樓大街的口。
沒想到一回來,葉明就給了他一個很大的驚喜。
當進來看到坐在高出墻頭的樹枝上的子時,他的臉一下子黑沉。
“葉氏,你在干什麼?”
聽到這著怒氣的聲音,葉明低頭,看到了一臉風雨來的男人。
只是想要消消食,順便捉兩只螢火蟲而已。
不過,這話說出來,會不會讓人覺得太稚?
“還不快下來?”底下的人又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