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崔雲初關心的卻不是這個,拉著崔太夫人的手,急急問道,“祖母先前說,皇上重用爹爹和姑父,就是為了和沈家博弈?”
崔太夫人突然沉默了下去,點了點頭。
如今爹爹和姑父位極人臣,那便是說,最後是皇帝勝了,“那沈家呢,最後…如何?”
“沈氏…”崔太夫人突然頓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沈家等夷之心,野心,自然,不為天道所容。”
崔雲初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所以,沈家的落敗,和爹爹與姑父不開關系,對嗎?”
所以,沈瑕白才會如此厭惡,哪怕得罪崔氏,唐氏,也要一劍殺了。
就算償命,都不愿意和這個仇人之後有一半縷的牽扯。
竟然,爬床爬到了沈家後嗣的上!!!
男子冰冷的目與嫌惡讓人渾發涼,夜很黑,崔雲初沒有看清他的神,但知曉,一定是極為難看的。
甚至那人,已是暴躁,瘋怒的邊緣。
究竟是什麼狗屎運啊。。
崔太夫人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攬著崔雲初,似乎陷了某種回憶。
半晌,才低聲開口,“沈家太夫人,是個好的,只可惜,……”
崔雲初此時已經沒了繼續探討下去的興致。
得知了因由,和沈家的糾葛,此生一定離沈瑕白遠遠的,絕對不靠近他方丈之。
那一劍,快準狠,連痛覺都不及,就永遠的閉上了眼。
干脆利落,沒有痛苦。
崔雲初抬手上心口,將那點心悸了下去。
崔太夫人吩咐李婆子又取了件并海棠琉璃發釵來,遞給了崔雲初,“吶,祖母答應你的,說話算數。”
海棠艷,花蕊中一點紅,又增添了幾分婉約,若配上紅妝定惹人憐。
是崔雲初慣來喜的樣式,作的時候,才能事半功倍。
發釵安安靜靜的躺在錦盒中,耀眼奪目,崔雲初靜靜看了一瞬,才抬手接了過來,福,“雲初多謝祖母。”
不知為何,鼻尖很酸,眼中有意,莫名其妙的緒不住翻滾著,讓直想掉淚。
終歸是年紀大了,坐了這麼一會兒,崔太夫人有些疲累,崔雲初便起告辭。
行至門口,卻又突然頓住腳步,回眸,定定著崔太夫人那張慈祥的面容。
最裝腔作勢,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祖母看時眼中的慈,并非偽裝。
“祖母,”突然開口,“當年,您帶雲,大哥,隨爹爹南下治水,為何不帶雲初?”
是不是如娘所言那般,是因為是一個庶,不得喜歡?
後來,對的和悅,也不過是表面功夫,實則心里最疼的還是雲,畢竟誰會不疼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呢。
心里攥著張婆子口中所言的小恩小惠,定定著崔太夫人。
崔太夫人眼中愧疚一閃而過,低嘆,便知曉,雲初丫頭對當年之事兒是耿耿于懷的。
如何會不計較呢,母守著偌大崔府,相依為命,孤苦伶仃十年。
就連周姨娘病逝,亦是一人辦,小小的人兒,抱著親娘冰冷的尸不肯撒手,旁無一親人在側……
就連聽聞,都不免心中生痛。
這個祖母,和爹,終歸是虧欠的。
“雲初,”崔太夫人眼中有水閃,“是祖母和你爹的不是。”
崔雲初一笑,笑容卻很是縹緲,“祖母,雲初沒有怪您的意思,雲初只是想知曉為何?”
崔太夫人垂眸,拿帕子拭掉了眼角的淚珠,“當年,你爹帶你姨娘府時,已經有了你,那時你已兩歲,膽小又怕生,日日依偎著你姨娘。”
“又或許是你姨娘怕你爹去母留子,便將你牢牢拘在側,而雲還在襁褓,離不得人,娘生下後,就撒手人寰,我自然對沒娘疼的雲,偏疼幾分。”
崔太夫人十分大方的承認,當年對崔雲的偏寵,就如如今一般,在崔雲面前,一樣毫不掩飾對崔雲初的愧疚和偏疼。
“至于你大哥,他是男兒,日後是崔氏的脊梁,自然要跟在你爹旁,親自教導。”
崔雲初聞言點了點頭,“應該的。”
崔雲和大哥是嫡出,且當時況使然,帶上二人都無可厚非,可計較的,是一家人都去了,為何,就獨獨不能帶上和姨娘呢?
可為何?該要問的不是祖母,而是爹爹,祖母不帶自己,只是因為可憐自己離不開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