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堂屋。
傳出江臻咆哮的聲音。
“裴琰,你到底有沒有長耳朵,我一分鐘前剛講過!”
“裴琰,你好歹也是個高中生,為什麼這麼簡單幾個字都聽不懂!”
“裴琰,你是故意裝出這副蠢笨如豬的樣子來氣我的吧……”
在院子忙活的江屠夫,心驚膽戰:“杏兒,你家夫人的脾氣何時變得這樣暴躁了?”
杏兒更怕。
那可是裴世子,鎮國公嫡長子,夫人這麼辱罵裴世子,真的沒關系嗎?
萬一裴世子翻臉不認人,夫人再逃跑還來得及嗎?
裴琰委屈的快哭了。
這本書每個字都認識,可隨便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對他而言,就像天書。
他腦子是一團漿糊,越學越不會。
一抬頭,看到另一邊,父慈子孝,小明小叭叭叭個不停,用言語講著最晦難懂的知識,而蘇二狗只需要一臉欣的點頭……
裴琰心里頓時酸得冒泡,小聲嘀咕:“有個兒子真不錯……假裝指點,實則師,蘇二狗太狗了……”
江臻扯:“羨慕麼,你先找個愿意給你生兒子的姑娘再說吧,就你現在這文不武不就的樣,哪個姑娘看得上?”
裴琰:“……”
覺心口被狠狠了一箭。
江臻沒好氣地起:“兵法不是讓你死記背,跟我出來。”
一走到院子里。
江屠夫就趕扎下了腦袋干活,這個閨今天很兇,還是別招惹為妙。
杏兒鉆進廚房,給幾人準備點心填填肚子。
江臻在院里左看右看,終于找到了教,指著角落里兩個爭奪一塊甜糕的螞蟻群:“看那邊。”
裴琰不明所以。
江臻:“現在,你就是那塊甜糕旁邊,比較弱的那群螞蟻的頭領,強的那個馬上要來搶你的地盤和食了,你怎麼做?”
裴琰蹲下來。
靜下心細細的觀察,他福至心靈,猛地一拍大:“我懂了,利而之,而取之,我可以假裝放棄甜糕,等他們搬運時陣型散了,再從側面突襲。”
“還不算太笨。”江臻挑眉,“再看那邊樹枝,被風吹得彎下去,風過了又彈起來,這……”
裴琰:“以克剛,避其鋒芒。”
江臻就這樣,將枯燥的兵法要義融隨可見的景象中,裴琰原本混沌的腦子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豁然開朗。
他本就是跳機敏的子,一旦開了竅,舉一反三,思維活躍得驚人,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雖然有些顯得稚可以說是荒誕,但那份靈和領悟力,讓江臻暗自點頭。
這邊裴琰如同打通任督二脈,熱沸騰,嗷嗷直地沉浸在兵法的世界里。
堂屋的蘇嶼州坐不住了。
因為他聽見江臻對裴琰評價了一句,尚可。
一莫名的危機和好勝心噌地冒了出來。
裴琰那狗東西都能學會,他蘇嶼州豈能落後,尤其是還有便宜兒子鼎力相助……
他加倍認真地指點起兒子來。
“小明,你再看這里,這個伏惟圣鑒的用法,為父覺得似乎還有深意……”
“這篇文章的抒脈絡,你再和為父細說一遍……”
“小明,這個典故為何用在此?”
問題一個接一個。
蘇珵明:“……”
父親果然學問淵博,要求嚴格,他絕不能讓父親失。
一開始他還能應對自如,但漸漸地,小手開始冒汗,他拼了命地調所有學識,努力解答,小腦袋飛速運轉。
幾人在江家小院簡單用了個午膳,繼續學,一直學到夕灑向大地,才終于準備收工。
大門突然被敲響。
江屠夫以為是江母收攤回來了,快速過去開門,當看到門外的架勢時,他一張臉嚇得慘白。
只見門外黑站著一群人,為首的兩位一看就是大人,後是涇渭分明的兩列侍衛。
一名著輕甲的副將拔出半截佩劍,劍鋒架在江屠夫的脖頸上,聲音冷:“說,我家世子爺是不是在你們這里?”
江屠夫這等市井小民何曾見過這樣的陣仗,他雙一,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舌頭都打結了:“什麼柿子栗子的,小、小的未曾見過……”
那副將眸子一沉,整柄劍出鞘。
“大膽王副將,把劍放下,誰允許你在這里武的!”裴琰聽見聲音就出來了,飛快沖過去,一把扶住江屠夫,“伯父沒事吧?”
王副將一看到裴琰,立刻收劍鞘,躬行禮:“世子爺沒事真是太好了!”
“裴家小子,我家州兒呢!”蘇太傅開王副將,一臉急切看向裴琰,“只要你把州兒出來,我蘇家可既往不咎……”
他心急如焚,腦子里已經閃過無數糟糕的念頭。
他的州兒,從小就是個循規蹈矩的孩子,從來都是日落前必定歸家,像這樣天漆黑還不見人影,乃是破天荒頭一遭。
定是這裴琰,坑蒙拐騙帶走州兒,蓄意報復,發泄滿腔嫉妒,他的州兒還不知了多大的苦……
“曾祖父!”
一個糯清脆的聲音響起。
蘇太傅一個箭步沖過去,將蘇珵明抱了起來,同時也看到了蘇嶼州,見這父子二人安然無恙,一顆心終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扭頭就沖鎮國公罵道:“裴正則,你鄙無文,教子無方,慣子如殺,禍及旁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斜!你這逆子,惹是生非,鬥走狗,不學無,游手好閑,招搖過市,敗壞門風……我家州兒清貴無雙,若是跟著你那兒子學了些上不得臺面的習,有個什麼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鎮國公:“……”
他真是服了。
蘇嶼州那麼大個人了,不就稍微晚回了小半個時辰麼,這太傅老兒,竟為了這麼點事,帶著一大幫人圍了他國公府,說要去圣上那告狀,現在,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著他鼻子罵。
至于嗎?
他就問至于嗎?
蘇嶼州剛想解釋一下,但想到原的格,只能推了一把兒子。
蘇珵明仰起頭:“曾祖父,事不是您想的那樣,干爹對我可好了,還送了我見面禮……”
蘇太傅:“誰是你干爹,你誰干爹?”
裴琰:“啊哈哈哈,那個,小孩子說話,不必當真。”
蘇太傅最是護犢子,他怕被罵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