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奇異的香氣。
是盛開到糜爛的牡丹,是窖藏多年的兒紅,是昂貴的鵝梨帳中香,也是本的味道。
這里是瘦西湖畔最頂級的銷金窟——“玉閣”。
揚州城最頂尖的瘦馬養館。
二樓盡頭的暖閣,熱氣氤氳。
溫以貞半闔著眼,赤斜倚白玉池畔。三千青浸得,如墨海藻纏上玉頸、覆住脊背,幾縷發在前,勾勒出驚心魄的弧線。
水面浮著厚厚一層藥材——雪山蓮蕊、西域龍與南詔異域的迷香草,都是花媽媽一擲千金,為這塊“璞玉”量打造的方。
據說,能養出冰玉骨,能讓子之軀染上勾魂攝魄的,更能讓每一寸都敏到,只需最輕的,便能激起陣陣戰栗。
三年前,是江南茶莊溫家的大小姐,也曾驕縱,也曾天真,也曾不識愁滋味。
可一朝風雨至,父親意外跌落茶山,母親病亡,家產盡被族人瓜分,被輾轉賣進這瘦馬館。
十歲的年紀,在七八歲便門教養的瘦馬行當里,著實太大了。骨架已初,已約定型,很難馴服。
花媽媽一邊嫌骨頭,一邊卻又舍不下這張絕的臉。
于是日復一日,將泡進這藥湯里。
如今的,骨已,是一件待人采擷的“活玉”。
可有些東西,似乎熬不。
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貞兒……去京城找你的姨母,讓給你找個好人家,好好嫁人,忘掉仇恨,只做快樂的溫以貞,就好。”
滾燙的霧氣熏得眼眶發熱。
忘掉?
那倒在泊中的父親,那死不瞑目的母親,那被奪走的家業,那被踐踏的尊嚴……如何能忘?
可不忘記這蝕骨的恨,又如何快樂?
抬手鞠了捧溫水,狠狠撲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砸進池中,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已在這池中泡了半個時辰。
深吸一口氣,將整個人沉藥湯深。
想用這種**的**來下。
然而,失敗了。
水下的世界,悶、熱、靜。
水波隨著細微的作流,恍惚間,竟覺得那不再是水,而是什麼實質的東西。
用盡力氣,掙扎著浮出水面。
低頭看向水下。
這,在藥和心調理下,正朝著一個完全不是的方向雕細琢。
的心底泛起一陣惡心。
“啪嗒。”
屏風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溫以貞調整自己的呼吸。
“哎喲,南枝,我的乖兒!”花媽媽推門而,那張涂滿脂的臉笑了一朵花,當的目落在溫以貞那被浸的臉上時,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南枝,是溫以貞在這玉閣里的名字。
“你這子啊……可算是真正了。”
踱到池邊,出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如鑒寶般在溫以貞潔的背脊上輕輕一劃。
到人兒那瞬間的僵與輕,笑得更得意了:“這藥勁兒是霸道了些,忍過去……往後,你自會會到這妙,求都求不來。”
溫以貞沒有回頭看。
終于明白,墮深淵,不是從抵達地獄的那一刻開始。
而是從你的,先于你的意志,學會開始。
下一刻,在花媽媽玩味的目中,緩緩從水中站起。
“嘩啦——”
水聲輕響。
晶瑩的水珠,如同無數碎鉆,順著羊脂白玉般的滾落。劃過纖巧的鎖骨,沒那已漸盈的壑,再沿著平坦實的小腹、筆直修長的雙……一路蜿蜒而下,在足尖凝聚,滴落。
燭火為鍍上一層,這被催的軀,每一曲線都散發著介于青與之間的。
“媽媽的好意,南枝心領了。”早已學會了說什麼話都自帶三分笑意。
候在一旁的侍立即用巾為拭去水痕,作輕。
另一名侍則趁著仍帶著溫潤氣,取來特制的香膏,細細涂抹在臂彎、頸側與腰肢。
這香膏據傳不僅能潤澤理,更能讓香氣久久縈繞,日復一日,滲骨,就所謂的“天香”。
但溫以貞并不喜歡這濃香。
這香氣太刻意,太侵略。
懷念自己上那縷混合著茶香與草木的氣息。
徑自取過搭在屏風上的鮫綃紗,隨意披在肩頭,掩住滿室春。
侍無措地停下作,向花媽媽。
花媽媽使了個眼讓們退下,自己則湊近幾步,低嗓音,那語調里帶著幾分的得意:“南枝啊,這子養得差不多了。從明兒個起,媽媽教你些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