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京師員雲集的紫雲大街上,房府僕從清掃門庭,恭迎他們的嫡小姐回府。
宰相府的馬車遠遠駛過來,剛一停下,房府僕從就迎了上去。
那些僕從擁簇著房沁兒和蕭舒姐弟進府,一路將三人送到房老太太的院子里。
——
房沁兒們到的時候,房老太太已經候了一會兒。
院子里還有不人,是房府嫡系和庶支的眷孩,這個時辰都是過來給老太太請安的。
見到房沁兒帶著兩個孩子回來,房老太太的臉上瞬間就笑出了花來,忙招手道:“快進來。”
“母親。”房沁兒臉上含笑,步子放快了點,走到老太太跟前。
正要福問安的時候,只見老太太直接拉著的手,讓在自己旁邊坐下。
蕭舒和蕭扶并排上前,一福一拱手,齊聲道:“見過外祖母,外祖母福壽金安!”
接著,兩人又轉向旁邊坐的眾人,繼續行禮道:“見過各位舅母。”
屋眾多眷紛紛頷首回禮。
有些帶了孩子的,則是讓孩子起,同輩之間互相見禮。
“誒!好、好,舒快過來讓外祖母瞧瞧。”房老太太又朝著蕭舒招了招手。
蕭舒聞言上前兩步,把手到房老太太手里,目打量著這位老太太。
老太太慈眉善目,面如滿月,線條和,是這個時代推崇的端莊富貴之相。一藏青長,料輕而不,上繡紋也而簡。再配以額上的東珠抹額,更顯長者歲月沉淀之。
見蕭舒過來,房老太太一只手拉著的手,另一只手拍著的手背,連嘆:“瘦了,咱們舒這些日子苦了喲!”
“這點苦不算什麼,只要一想到外祖母還在等著我來,上的傷就好得特別快。”蕭舒的話可以說是張口就來。
房老太太被說得眼角都笑出了皺紋,道:“咱們舒這張喲,真是越來越甜!”
房沁兒掩笑著,在旁邊接話——
“母親那是不知道,最近不止甜,眼睛也尖。
“兒好不容易謀來一串品上好的碧玉手持,的收在府庫最角落的柜子上,就等著除舊新春再來送給母親,讓母親高興高興。
“誰知昨兒進府庫給母親挑東西,一眼就瞧中了我那手串。我剛得來的好東西,還沒多看兩眼就被拿了去!今兒一早,們姐弟倆顛顛的就捧著手串來了!”
房沁兒的話都說到這里了,蕭舒和蕭扶就順勢把手串送了出去,到房老太太手上。
房老太太笑得合不攏,連連說著:“咱們舒養得好,這眼睛掃一眼,就分得清什麼是寶貝!”
鑒寶也是需要眼力勁的,得見過的好東西足夠多,才分得清什麼東西是稀罕的。
“是啊,瞧咱們舒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和小姑子當年一樣標致可人。”旁邊一位婦人開口接著話。
姜氏姜嫻樂,房沁兒嫡親兄長——房欽的正配夫人,也就是房沁兒的大嫂,蕭舒姐弟二人的大舅母。
聽到姜嫻樂在夸蕭舒,房沁兒也道:“我倒覺得綺羅那孩子才是知書達理,教養起來可比舒省心的多。”
姜嫻樂為房欽育有一子一,嫡子房懷瑾是聞名京師的翩翩公子,溫雅墨客;嫡房綺羅是琴棋書畫樣樣通的高門千金,追求者數不勝數。
房沁兒這邊正夸著房綺羅,門口就走進來一對年。
年白寬袖,走起路來翩然瀟灑。
則是一襲廣袖綾羅,面含笑意,進門便道:“遠遠就聽見姑母在夸我,高興得我還以為聽錯了。走近一聽才敢確定,果然是沁兒姑母回來了。”
“懷瑾綺羅,你們兄妹來得正好,快來給祖母請安,見過你們姑母,還有舒表妹和扶表弟。”
姜嫻樂邊招呼房懷瑾兄妹倆過來,邊朝房沁兒解釋著:“老太爺昨兒酒後詩興大發,丟給他們一首詩,他們兄妹一聽就了迷,也不知晚上解詩解到了何時,今兒連給老太太請安都來遲了。”
房沁兒見怪不怪,笑道:“父親還是那個子。”
房懷瑾和房綺羅也跟著直笑,走到屋中朝所有長輩行過禮,之後才朝蕭舒和蕭扶見禮道:“表妹,表弟。”
“見過表哥表姐。”蕭舒和蕭扶一起回禮。
“以往常見舒表妹穿艷麗,艷高貴。今兒這鵝黃裳倒是見,活潑可不同以往,人看了眼前一亮。”房綺羅開始友好夸贊。
和這位舒表妹雖是表親姐妹,但拋開衫首飾,們屬實沒有太多共同話題。
再加上這位舒表妹生高傲,也不怎麼喜歡搭理人。每次也就是礙于沁兒姑母的面,還有祖母實在寵這位外孫,才不得不和這位表妹多說幾句場面話。
蕭舒當然也很清楚這些,配合的回著:“實在是艷麗穿了太久,眼睛看膩了,這才想換個風格試試。表姐今日這一就極為清麗,綾羅佳人,看著養眼。”
似乎沒想到蕭舒會認真接話,房綺羅乍一聽還愣了會兒。
房懷瑾也覺出他這位表妹近段時間好像變化了許多,接過話題繼續聊著:“兩位妹妹都別謙虛了,都養眼,我這眼都被眾位姐姐妹妹養刁了。”
蕭扶也跟著笑道:“可不是麼?”
“好了好了!咱們綺羅舒都是難得一見的姐兒,老膝下能出這滿堂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是老前生修來的福報啊!”
房老太太在屋里放眼一看,都是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和各有風韻的婦人,各有各的好看。
“今兒難得齊聚一堂,便都在老這里用早膳吧。”
房老太太今天顯然很是高興,命人撤去小廳的膳食,直接在游園石舫擺上大桌。
屋前來請安的眷孩紛紛起,恭恭敬敬地朝房老太太行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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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一頓早膳吃得極其盛。
房氏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簪纓之族,尤其講究一個長尊卑。
在這樣的家族,為了彰顯對長輩的尊重,不止家中晚輩要早晚請安晨昏定省,就連食材都是頂好的往老太爺和老太太那里供應。
房老太太做東請的這頓早膳,是房府許多人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幾頓的珍饈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