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時辰過後,今天的訓練提前結束。
因為陳褚今天有事在,另一位教導蕭扶他們武騎的陸序將軍也有事,所以今天蕭扶他們輕松了許多。
訓練結束後,蕭扶和蕭鎮西道過別,直接陪著蕭舒出了相府,陪去瞧瞧房沁兒給的那兩間鋪子。
——
房沁兒那兩間鋪子的地段都還不錯,都在京師的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就是留不住什麼客人。
而且蕭舒坐在鋪子里看了會兒,進來花銷的都是些商家的夫人小姐。
這些人不像是進來買東西的,倒像是進來花錢套近乎,想要攀上蕭府這棵大樹的。
實在有趣。
“姐姐你笑什麼?”
蕭扶問著,手里拿著一支步搖,在蕭舒頭上比劃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怎麼看都和姐姐不搭。”
這步搖不太好看啊,完全襯不住姐姐的樣貌。
店鋪掌柜在旁邊低頭哈腰,賠笑道:“鋪子里賣的都是些普通首飾,小爺是見過各種金貴東西的人,這些俗哪里能得了爺和小姐的眼?”
蕭扶沒說什麼,只是把手里的步搖放下了。
雖說他不喜歡這肖掌柜捧高踩低的做派,但這好歹是外祖母分給母親的人,也為母親打理了這些年的鋪子,他不好多說什麼。
蕭舒笑了笑,道:“肖掌柜這真會說,難怪母親說讓我不必什麼心,把事給肖掌柜去打理便是了。”
那肖掌柜臉上褶子都笑出來了,連忙又彎腰道:“小姐過獎了,全靠老夫人和夫人提拔,老奴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過。”
“肖掌柜不必謙虛,你為鋪子付出的心力我們都看在眼里,以後還得靠肖掌柜多多勞。”
蕭舒角上揚,抬手在店鋪賬冊上輕叩兩下,又道:“母親如今把鋪子給了我,也不指我做出多大就,只盼著我有個地方打發時間,在鋪子里折騰一下,不四胡鬧就好。”
說到這里,蕭舒角笑意加深,意有所指。
那肖掌柜眼珠子一轉,接道:“既然鋪子已經過到小姐名下,小姐您想怎麼折騰,盡管吩咐老奴就。”
反正就算這位千金小姐把鋪子給折騰垮了,母親也有的是錢補這個小窟窿,怎麼都不會了他的工錢。
蕭舒拍了拍賬冊,夸著:“還是肖掌柜上道啊!”
肖掌柜又忙道:“小姐過譽,老奴萬不敢當,今後這鋪子里的事全憑小姐吩咐。”
反正他的工錢不會,油水也不會。
不管這位祖宗想折騰些什麼,都會有那些想要攀上蕭家的人來買單。
“那好,那這幾日就先停市吧。咱們先換換這鋪子里的裝潢,再換換這鋪子里的貨品。”蕭舒說得輕松。
一旁的蕭扶和肖掌柜都驚了一瞬。
“小姐,這、這鋪子里的貨品換起來就費時費力,更別說裝潢了。若都換上一遍,這花銷就大了去了,沒個三五百兩銀子是收不了場的。”肖掌柜開口勸著。
他剛才還不覺得蕭舒接管鋪子有什麼問題,現在覺得問題大了去了。
本以為蕭舒就是無聊時才會來鋪子里鬧一鬧,沒想到蕭舒剛來就要干一仗大的,這得是多大一筆支出啊!
而且停市,意味著鋪子這段時間沒有收,他也就沒有油水撈了,每月都要守著那筆死工錢過日子。
“前期不投,後面如何能好看呢?”蕭舒反問著,在肖掌柜開口之前繼續道,“肖掌柜只管聯系營造工匠就是了,剩下的事讓他們來相府找我。”
肖掌柜心里有話不敢罵,只敢彎下腰道:“老奴明白了。”
——
離開鋪子之後,蕭扶回頭看了一眼。
見他們後無人,他也終于能放開說話了,開口便勸道:“姐姐剛接手鋪子就這麼大改,會不會有些著急了?”
蕭舒笑道:“怎麼會,要改就要趁早。”
蕭扶蹙了蹙眉,見蕭舒態度堅決,他也沒再提鋪子大改的事,又問:“那姐姐之後還要沿用母親給你的人嗎?”
“阿弟何意?”蕭舒笑盈盈的反問一句。
蕭扶斟酌著,道:“我只是覺得那肖掌柜打理鋪子多年,一直經營的不溫不火,或許是能力有些欠缺。”
聽到他這話,蕭舒眉梢輕挑,又問:“那阿弟覺得,既然他能力欠缺,又是如何在鋪子里留到今日的呢?”
蕭扶被問住了,想了想,答著——
“外祖母不知是上了年紀還是什麼別的,人也仁慈,極趕走邊的老人。肖掌柜跟了有些年頭,外祖母不他也正常。
“那肖掌柜隨著鋪子過到母親名下,母親在相府掌管中饋,本就事多,更沒有閑暇來管外面的鋪子。
“即使覺得肖掌柜能力不足,看在外祖母的面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罷了。只要肖掌柜不出大錯,能留下來暫時管一管事,為分擔一些。”
聽了這些,蕭舒彎起眉眼笑了笑,毫不吝嗇的夸贊:“阿弟小小年紀能想到這許多,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那姐姐還要用肖掌柜嗎?”蕭扶繼續問著。
蕭舒點了點頭,“當然要用。”
見蕭扶一臉不解,蕭舒繼續解釋——
“阿弟剛才說的很對,但你還忽略了幾點。
“首先,外祖母仁慈與否先不談。說這肖掌柜是跟了多年的老人,先追隨外祖母,後為我們母親效力。只談這個,我們都不能輕易辭退他,否則容易寒了老輩家僕的心。
“再一個,現在他雖說無功,但也無甚大過。若是因他無功就將他給換了,無功便是過,這也未免太嚴苛,以後還有多人敢為我們蕭家效力?”
非黑即白,非功即過。
哪怕是軍營里,亦或是戰場上,再怎麼獎賞分明,也不敢這樣一棒子打死。
不立功便是過錯,這要嚇退多人?
這樣辦事,短期確實可能帶來非一般的效益。但長期執行下去,又會引起多大的暴?
蕭扶想著,微微點了點頭,又問:“既然辭退不得,母親名下還有不莊子,不可將他安排到莊子里去干活嗎?”
“那些莊子現在雖然沒人去住,但日後我有大用,豈能把他放進去當蛀蟲?”蕭舒完全沒有這個打算。
見蕭扶還擰著眉頭思考,蕭舒笑道:“阿弟其實也不必太糾結,我只說暫時用他,沒說會一直用他。”
老狐貍了腥,總是要出尾的。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