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丫頭,難不認出了他?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眼前的面孔全然陌生,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像誤狼群的鹿。
明明是闖了自己的房間,倒委屈上了?
手臂被的死,沈青蘿忍不住痛呼出聲:“你......放開我。”
狠不是狠,惱不是惱,天然有種泫然滴,可憐見的。
葉懷瑾松開了手。
沒等他發問,人逃也似的沖出了房間,期間絆在門檻上,跌了個大跤。
葉懷瑾下意識出手:“......”
沒忍住低笑一聲:“是你走錯了房間,擾了我的清夢,我不責怪你,你好生走路就是了。”
門口的人也不知有沒有將這話聽進耳里,背影消失的極快。
聽到靜的天支出現在門口,問道:“四爺可是有事?”
葉懷瑾搖搖頭:“是個小丫頭認錯了門。”
......
一夜風雨,早起天空放晴,船上談聲此起彼伏,陸硯來敲沈青蘿的門:“阿蘿,可要我陪你去甲板上走走?”
門里傳出一聲將醒未醒的混沌聲:“不去了,你自便吧。”
陸硯悻悻回屋。
此後幾天沈青蘿都沒在出過屋子,對葉懷瑾的畏懼不僅僅是他的位高權重不近人。
還有他的鐵手腕。
曾經,在葉家宴會上醉酒,外出醒酒時誤了攬月居,親眼看見葉懷瑾殺人。
是伺候他多年的小廝生出二心背叛主子,他一弓一箭要了那人的命。
甚至,他袍未換,一張臉錚然冷肅,眼都沒眨一下。
那是沈青蘿第一次見殺人,回去後做了一晚上噩夢,自此得了個一見葉懷瑾就的病。
只是,葉懷瑾為何會出現在幾百里外的江陵城?
一抬頭看見小丫正在晃著雙腳吃糕點,便問:“你說江陵城有個厲害的大夫,擅長看什麼?”
小丫哦了一聲說:“生孩子。”
沈青蘿:“......”
以為沒聽懂,小丫重復了一遍,毫不因自己還是個十四歲的小丫頭赧:“我爹說白大夫是婦科圣手,宮中曾派人來請過,他舍不得他家發財所以沒去。”
“發財?宮里的俸祿不是更多嗎?”
“發財是白大夫養的烏。”
沈青蘿:“......”
難不葉懷瑾真是來看病的?
一直以為葉懷瑾傷不能有子嗣是以訛傳訛,一想上輩子死的時候葉懷瑾年逾四十,雖娶妻,可并無子嗣。
居然是不能人道?
難怪常年佛珠不離手,清心寡不像尋常人,原來是沒辦法......
沈青蘿嘆了一口氣,想到了諾大的葉家家主無子,怕是要過繼旁支,也不知道誰能走了這大運。
前世倒與葉家二房小姐有幾分,記得二房有一子頗得葉懷瑾喜歡。
“大小姐想什麼呢?”小丫不解大小姐怎麼又是嘆氣又是苦惱的。
沈青蘿晃了晃腦袋,暗道自己想的真多:“算了算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一路順利到了縣,隔壁房間的門再沒打開過,悄無聲息的像是沒住過人。
沈青蘿估計是這病不是什麼見的人的,定是要遮掩些,便也沒跟旁人提及。
踏上結實的土地,一行人苦哈哈的臉總算有了些生機,尋了一客棧,吃了頓飽飯住上一晚才出發。
們并沒注意到剛一下船,後遠遠的就墜上了兩人,并未刻意跟蹤,而是恰巧上。
葉懷瑾的確是去江陵城看病的,皇帝特許,念及他征戰沙場多年有功。
樞院與中書省分掌軍、政大權,稱“二府。”中書省稱東府,樞院稱西府。
世人多稱呼葉懷瑾為西府大人。
南辰設樞院本是想“以文馭武”,可文沒上過戰場,調兵遣將多為紙上談兵,吃過不敗仗。
到了今上,他有開疆拓土的野心,開始重用武將,葉懷瑾在北境十年,最悉北戎人。
不過,他能坐上樞使的位置,還要得益于他在戰場上腹部傷的那一箭。
那一箭斷送了他再上戰場的可能,還落下個世人以為不能有子嗣的病。
這卸下了皇帝的部分野心,他得以坐穩樞院的位置,自然也得做出幾分病急求醫的樣子。
白銅是葉懷瑾舊友,他的,任何人都撬不開,葉懷瑾可自由來去。
面前一行人下了馬車,葉懷瑾第一眼就看見了那晚誤闖他房間的小丫頭。
那晚囫圇看個大概,只記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現在才看的全貌。
穿著一襲雨過天晴般青,扶著人下馬車的那截潔白腕子上戴著個白玉手鐲。
待腳落了地,理了理,不知和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白的臉上一對梨渦,明眸皓齒,狡黠靈。
與那晚所見截然不同。
葉懷瑾輕笑:“小丫頭還有兩副面孔呢。”
天支不知道主子說的誰,正要發問就看見了從後一輛馬車上下的清俊影,驚訝道:“那不是陸太傅家公子嗎?”
葉懷瑾若有所思:“去打聽一下。”
他原以為是個無集的小丫頭,現在看來并不是。
天支不久便歸,他說:“打聽清楚了,那位姑娘是忠勇侯府大小姐,自跟著祖母養在山縣,此次回京,為的是完和陸公子的婚約。”
後宅之事葉懷謹不甚關心,往日也有關注,倒是天支有一顆八卦之心,從沈青蘿出生說到被送去山縣。
末了,天支有些同道:“按說神鬼之事只有天知道,幾樁事一湊巧就給人按上個克父克母的罪名,這不是存心不給人活路嗎?”
又說:“外人說說也算了,生自己的父母也信這無稽之談,可憐沈大小姐小小年紀離家,不知道了多欺負。”
他喋喋不休,沒留意自己主子不發一言:“雖說陸公子有才有貌,可到底是家道中落,侯府要是一碗水端得平,怎不二小姐嫁了這陸公子?”
兩人正走在客棧門口,二樓的窗戶突然打開,葉懷瑾一抬頭,撞進了一雙隨意晃的眼,那雙眼看見他一瞬間怔住。
跟著窗戶就被關上了。
葉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