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沒出力,只有魏氏自己明白,眼看著劍拔弩張,侯夫人不滿沈青蘿一回來就找事,忍著不耐煩勸了兩句。
心里暗自後悔當初沒溺死這個不孝。
沈二夫人幫腔,說:“阿蘿定是累了,府上諸事繁多青蘿還不知,等日後就明白了。”
沈三夫人文弱,附和著沈二夫人說了一句,其余人看沈青蘿的眼神厭惡嫌棄不屑兼有。
就連沈青蘿的兩位嫡親兄長也一言不發,把當誤闖侯府的陌生人。
備好的晚膳侯夫人沒沈青蘿用,吩咐錢嬤嬤:“帶阿蘿回院子去。”
沈青蘿依言告退,沒人留。
與陸硯肩而過時,沈青蘿瞥了他一眼,他正看著沈青漪的方向,癡迷含。
沈青蘿徑自出了明德堂。
停在院中,看著全然陌生的明德堂,墻角原本栽種著三四月盛開的梨花樹換上了海棠花,全然沒有一點祖母的痕跡。
十歲前,明德堂是屬于祖母的,如今,鳩占鵲巢。
沈青蘿沉冷著臉,走出院子。
跟著錢嬤嬤停在了伴月閣,一樹枯枝探出墻頭,迎這位空有嫡長沒有嫡長命的主人歸。
推開院門,一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是收拾過的,只不過收拾的極為隨便,擺放的隨意,大戶人家講究風水格局,一室之,自有天地。
眼前的院子擺放雜,瓷是最為普通的陶瓷,寓意著平平安安的花瓶與桌屏了一個,香爐中也不見熏香......
錢嬤嬤笑說:“這原本就是大小姐的院子,從前東西,夫人著意添了許多,還命人收拾過了,大小姐安心住著,缺什麼什麼盡管說。”
看著等自己開口的老僕,沈青蘿知道這是給挖的坑。
這些年,王嬤嬤沒往侯府里遞送消息,說沈青蘿脾氣乖張,不如意要鬧出來才好。
這樣一間挑不出大錯的房間給沈青蘿住已是恩賜,再提要求下人間口耳一傳,就了拿子的那個。
父親本就不喜,更記著是祖母養大的,會說眼皮子淺喜奢。
到那會兒,母親再從中勸和,為說些好話,必恩戴德。
沈青蘿可是記著大哥要娶妻了,這聘禮可不是小數目。
好一會兒過去,沈青蘿只字不發,眼神清幽幽,錢嬤嬤心里一突,問道:“大小姐可是不滿意?”
沈青蘿森然一笑:“滿意,嬤嬤替我謝謝娘。”
錢嬤嬤:“......”
“嬤嬤還有話說?”
“沒了沒了。”
再不甘心,錢嬤嬤也只得退出院外。
著滿屋子對沈青蘿的輕慢,白嬤嬤沒忍住抹了眼淚:“這哪里比得上老宅中大小姐住的山茶院......”
山茶院是祖母親手布置的,大到桌椅板凳,小到枕頭被褥都是過了祖母的眼才給用的。
沈青蘿低垂著頭,也想祖母。
“......大小姐一路吃不下睡不著,臉蒼白,侯夫人卻是問一句再沒了關心,連頓晚飯都不大小姐留下用......”
豆子拽了拽娘的袖口,小聲說:“大小姐哭,娘別說了。”
白嬤嬤趕住,滿是歉意道:“是老奴說錯話了,大小姐別放在心上,許是侯夫人諒大小姐辛苦,特意先讓大小姐回房歇息的。”
沈青蘿抬起頭,眼中已沒了傷心,說:“我并不為所做難過。”
坐下,又讓白嬤嬤也坐:“這屋子的確是我原先住的,我在盛京是個不祥之人,這些輕慢落在父親和其他人眼里已經是厚待了。”
沈青蘿說出了娘的用意:“看上了我口袋的銀子,卻不愿低下頭求我,只得想盡了法子把我拿住,讓我雙手奉上還要說一句謝謝娘。”
“我不會如意。”沈青蘿眼眸黑了。
幾人草草清掃一番,累極了睡下。
晚上沈正同僚飲酒回來,聽管家說起大兒回來了,只問了一句:“可有去明德堂拜見祖母?”
管家點頭:“去了的。”
沈正:“那便好。”
走了幾步又說:“跟著......長大,最怕的就是沒了規矩沒了高門貴的矜貴氣。”
做兒子的,竟是一聲“娘”也不愿喊出口。
管家應是。
沈正大步去了正院。
侯夫人剛歇下,又起服侍丈夫,將人伺候的舒舒服服後才說起明德堂發生的事。
“當真?”
“一屋子人看著呢,也不知青蘿哪里得知的消息。”
沈正臉變了幾變,去葉家家學可是盛京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更何況葉懷瑾還是他的頂頭上峰,能攀上幾句話的都能讓他在同僚中不一樣。
他沒想到竟是自己不愿提起的娘幫了自己一把,回憶起了娘在世上疼他寵他,他心里罕見了有了些愧疚。
“此事真假不知,魏家有人在吏部卻是真,侯爺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年,要往上走還得靠著母親。”
侯夫人如此一說,沈正那點子愧疚之眨眼沒了,仕途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你說的是,明日你提點提點青蘿,不要讓任妄為繼續得罪母親。”
“侯爺說的是。”
吹了燈,兩人歇下。
翌日,沈青蘿去正院請安,父母正在用早膳,沈清漪依偎在父母邊上,梅姨娘、吳姨娘服侍在側。
當著沈正的面,侯夫人對沈青蘿親昵有加:“七年前,娘是不想送你走的,你走後,我日思夜想,連帶著你妹妹也總問姐姐呢......”
哭倒在沈正懷里,眼尾通紅,楚楚可憐的慈母模樣惹來沈正憐惜,聲安。
沈青漪一同抹淚:“每每聽著三妹四妹幾個喊我姐姐,我就想起了長姐,山縣那樣的地方,長姐定然過得辛苦。”
母倆演戲同出一脈,又長著極為相似的臉,哭比笑更嫵。
沈青蘿聽的厭煩,強忍著:“我在山縣過得很好,娘若可憐我,就讓我在府上為祖母設一個小佛堂盡一盡孝心。”
“孝心”兩個字好像扇在沈正臉上的掌,他虎目一瞪,責怪沈青蘿不懂事。
侯夫人盯著沈青蘿,妄圖從上看到一點過去依賴自己的影子,結果只看到了滿眼淡漠。
惱道:“阿蘿,往後不要再提山縣的人和事了。”
又看向後的白嬤嬤,有嫌惡:“你邊的奴僕太了,娘再給你選幾個,也教一教你侯府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