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伴月閣，山茶伺候沈青蘿洗漱，黑亮的頭發鋪散開，穿著綢里，整個人小了三歲不止。
外院來了幾波人。
來探消息的沈長亭，他當然不是自己來的，來的是沈青漪。
“長姐已經歇息了嗎？”問。
芍藥說：“大小姐累了，已經睡下了。”
沈青漪往里瞧了幾眼，悻悻離去。
沒過一會兒，小丫從外頭回來，直接進了里屋，將收買那幾個搗孩子剩下的銀子給白嬤嬤，轉頭對沈青蘿興道：“姓陸的腦袋砸開花了，流了半盆！”
笑出聲：“讓他喪良心，活該！”
這些事向來不瞞山茶芍藥，兩人跟著小丫一塊笑。
悶在腔里那口氣緩緩舒解了。
沈青蘿睡了個好覺。
午膳是在正院用的，沈正得知了陸硯傷的消息，他讓侯夫人送些補品去。
“陸家是不如從前了，可婚約還在，不能外頭的人覺得侯府背信棄義。”
其實沈正打心眼里瞧不上陸硯。
如果要嫁的是沈青漪，他是一萬個不愿意的。
但要嫁的是沈青蘿，這個他沒用心養過一天的兒，他又覺得沒有太虧。
“等長安的婚事辦完了，也該辦阿蘿的事了。”沈正說。
侯夫人應下了。
在這之前，要想辦法弄到沈青蘿手里的財產，絕不能太便宜了陸家。
侯府的賬冊沈青蘿接不到核心，尤其是庫房，周嬤嬤看的嚴嚴實實，踏不了一步。
人參養榮丸從侯府出，長年累月，價值不菲，肯定登記造冊了。
要想知道從何時摻了朱砂，必得先查到源頭。
想到這，沈青蘿邁出門檻，稍有不慎，撞上了沈長亭。
“你沒長眼睛？”他瞪著沈青蘿，不客氣。
到手的銀子飛走了，過幾天到他做東，侯夫人也拿不出多余的銀子給他。
想到這沈長亭就氣，看沈青蘿越發不順眼：“喪門星一樣。”
沈長亭并不知道沈正在里面，但沈青蘿知道。
故作委屈道：“爹說了，以後在府里不能再說這事，我是爹的長，我若不詳也會連累爹娘。”
“你算什麼東西？”沈長亭聲音大起來：“我就說你是喪門星怎麼了？一個商戶養大的喪門星做我妹妹，我嫌丟人！”
祖母是逆鱗，沈青蘿眼神轉冷：“二哥一口一個商戶，可爹是商戶生的，二哥是爹生的，你又能高貴到哪里去？”
沈青蘿不惹事，一向以溫良形象示人，沈長亭第一次親眼見的冷漠尖銳，一時沒反過來。
他的記憶中還是沈青蘿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樣子。
惱怒的沈長亭抬手就想打沈青蘿，屋里傳出一聲厲喝聲：“住手！”
沈正黑著臉站在門口：“逆子！在家里就起手來了，是你妹妹！”
在沈正看來，沈青蘿在府上不待見，是格使然，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日看見沈長亭一言不合居然手，他著實怒了。
“爹......”沈長亭剛想解釋，上就挨了踹。
沈正指著他的鼻子：“去祠堂領家法，再跪上兩個時辰！”
沈家家法是祖父定下的，軍就擱在祠堂里，沈長亭三兩輕的骨頭挨不住幾下。
他嚇了：“爹，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欺負妹妹了。”
“侯爺，長亭子弱，承不起軍吶！”侯夫人從屋里走出，跪在沈正面前。
紅著一雙眼,語氣堅決：“侯爺要是實在要罰，妾就和長亭一起領罰。”
沈青蘿冷眼看著。
好一出母慈子孝。
侯夫人疼孩子，是真心，唯獨例外。
做錯了什麼？
“爹，二哥一時沖，也沒真打到我，軍太重了，不如改用藤條打兩下就行了。”沈青蘿說。
侯夫人瞪了沈青蘿一眼。
這哪里求，這分明是拱火。
侯爺憐惜自己，連帶著沈長亭都不會挨罰。
可沈青蘿這話是遞到沈正腳下的梯子。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兒，他只能選擇折中，還顯得沈青蘿懂事。
沈長亭被罰藤條十下，跪兩個時辰。
臨走時，他惡狠狠問沈青蘿：“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青蘿綻開笑容：“故意的又怎麼樣？”
“你......”沈長亭無語：“你怎麼變了這樣，心思歹毒！”
沈青蘿不理他。
大家族里最重底蘊，即使里一團，在外頭也得和睦。
侯夫人吩咐錢嬤嬤叮囑屋里的下人，不要說話。
“自從那丫頭回來，我瞧那雙眼總覺得寒津津的，你說，最近我們的這幾鼻子灰，不會都是那丫頭做的吧？”
錢嬤嬤說：“大小姐沒有那麼聰明。”
侯夫人一想也是：“去山縣的人回來了嗎？”
“昨兒剛到，夫人現在見嗎？”
“讓他來。”
錢嬤嬤領進來一個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是專為侯夫人打探消息的錢四。
錢嬤嬤的侄子。
他說：“小的打聽過了，王嬤嬤被打死了。”
“死了？”侯夫人豁然起，著帕子的手一抖。
“是，因了大小姐屋里的東西，被大小姐罰了五十板子，抬出老宅就死了。”
王嬤嬤的命侯夫人不在乎，驚的是沈青蘿心狠至此：“那可是自照顧的嬤嬤！”
“夫人，大小姐雖是您生的，卻一點也不像二小姐純善，”錢嬤嬤說：“有的孩子是報恩的，有的孩子是討債的。”
沈青蘿就是那個討債的。
侯夫人著臉道：“早知道是個孽障，在肚子里的時候就該一碗藥打個干凈。”
一連半個月，沈青蘿去正院請安，侯夫人都沒有見。
在門口聽見了里頭傳來沈青漪的笑聲。
錢嬤嬤守在大門口，故意說：“夫人頭疼，二小姐專門學了按，大小姐就別進去惹夫人頭更疼了。”
“既然如此，那什麼時候娘頭不疼了我再來吧。”沈青蘿轉走了。
錢嬤嬤：“......”
大小姐怎麼一點都不傷心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