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看著那個從詭異手中搶來的游戲道,沒有接。
手把娃娃推了回去,按在林歲安手心里:“你留著,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歲安著娃娃,不太理解。
“你現在被選中了參加游戲,而我不用進游戲。”
“安安,你知道這個游戲的規則嗎?”
林歲安搖搖頭,又點點頭:“只要不被詭異抓死,就贏了。”
“不全面,每天,游戲都會從每個國家,隨機取一個人進游戲。”姜萊的語速放慢了,盡量說得簡單。
“如果你贏了,第二天還是你。”
“如果你輸了……死了,才會換下一個人。”
林歲安眨了眨眼:“所以我贏了,明天還得去?”
“對。”
“同一時間,你會再次被傳送進副本,而每次的副本都不相同。”
林歲安低頭了娃娃的腦袋,突然咧笑了。
“那好的呀,說不定明天的副本里也有蛋糕吃。”
姜萊沒笑,盯著林歲安的眼睛,認真得有些過分:“安安,你聽我說。”
“你們取的獎勵,有五個等級,而副本,我們猜測也有五個等級,或者更高。”
“不同的是,獎勵等級是隨機的,副本等級,是遞增的。”
林歲安茫然了一瞬,有些不太明白:“遞增?”
“沒錯!不過這只是我們猜測,游戲并沒有給副本劃分等級,也沒有明確告知我們有等級。”
“游戲目前進行了四十四場了,一開始,存活率可以達到80%以上,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可以從地下,又回到地面生活,就是因為之前的參賽者為我們贏取的獎勵。”
“第十一場游戲開始,存活率到了60%以上、第二十一場開始,存活率30%以上、第三十一場開始10%以上、第四十一場開始,全部在10%以下。”
“甚至本場存活率只有6.25%,全世界已經有半數以上的國家失去了領土,舉國移民或舉國消亡了。”
“以後的副本只會越來越難,詭異也會越來越強。”
“我不怕。”林歲安答得很快,是真的覺得詭異不是很厲害,但是莊園主人有些厲害。
姜萊的抿了一條線:“但我怕。”
林歲安愣住了。
姜萊的聲音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句藏了很久的話。
“我們已經失去了很多像你一樣的‘戰士’”
“我怕你也會出事。”
“所以你得好好保護自己,這些道,全部都用在自己上。”
林歲安看著姜萊的表,歪了歪腦袋,沒再把娃娃往外推。
把布娃娃塞回懷里,拍了拍。
“好吧,那我留著。”
上答應了,心里卻在想別的事。
這個姐姐的樣子,見過。
神病院303號房的小紅也是這樣,走的時候,總是叮囑林歲安別跑。
馬叔叔也是這樣,他每次看爬窗戶,都在走廊里急得直轉圈。
還有喬姐姐,每次林歲安想溜出醫院,喬姐姐就飄到門口擋著,說外面危險。
們都擔心。
想到這里,林歲安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對哦。
以前每次想從醫院跑出去,那些姐姐哥哥嬸嬸叔叔們就堵在門口,不讓走。
有一次翻窗戶,馬叔叔急得把走廊里的燈都給弄滅了,嚇得值班護士了半天。
可這次來到這里,離開了醫院,他們怎麼沒攔?
林歲安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那些穿軍裝的人太多了?
人多勢眾嘛,小紅們打不過。
嗯,一定是這樣。
“安安?”
姜萊了一聲,把從發呆中拽了回來。
“你媽媽的事,我會幫你找。”
林歲安的注意力一下被拉回來了,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姜萊點了下頭,“核戰之後很多檔案和地址數據都損毀了,要找到你家人生前的位置,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系的!”林歲安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都大了幾分,“我等得起!”
笑嘻嘻地出小拇指:“拉鉤!”
姜萊看著那過來的手指,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手,勾住了。
“拉鉤。”
趙老在一旁看著,沒說話。
姜萊松開手,站起:“吃飽了吧?”
“飽了!”
“跟我走,基地有醫務室,得幫你理一下背上的傷口,再做個全檢查。”
林歲安的笑容當場消失了。
整個人往後了一下,屁死死釘在椅子上不了。
“我不去。”
“為什麼?”
“我不需要打針。”林歲安抱著布娃娃,聲音變得有點,“也不需要吃藥。”
“我沒有病。”
姜萊看著的反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老走過來,在林歲安旁邊坐下,語氣和緩。
“小姑娘,這里和神病院不一樣。”
“沒人會不顧你的意愿,強行給你打針吃藥。”
“就是幫你把背後的口子理一下,再看看你有沒有別的問題。”
“我們這的藥,都是甜甜的,不苦。”
林歲安半信半疑地看著趙老。
趙老笑了笑,又加了一句。
“安安也得把養好了,才有力氣去找媽媽呀。”
“要是路上傷口發炎了,走不道兒,你媽媽在那邊等你,等不到你多著急。”
林歲安的手指松了一點,低頭想了想,不不愿地從椅子上下來。
“那不許打針。”
“不打。”
“也不許騙我吃苦苦的藥。”
“不騙。”
“……那我去。”
基地醫務室燈偏白,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和神病院的那種刺鼻完全不同。
林歲安趴在診療床上,下擱在疊起來的枕頭上。
外面套的那件臨時換的服了下來,神病服從傷口被剪開,背部的傷口完全暴了出來。
那道從右後肩斜著拉到腰側的口子,邊緣已經開始發紅,滲出來的干了暗的痂。
姜萊站在旁邊,看到傷口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一拍。
口子比想象的要長,也要深。
這得多疼?
可這小姑娘,不管是在游戲還是現實世界,從頭到尾,一聲都沒吭過。
搶羅盤的時候在笑,抱著娃娃跑的時候在笑,吃飯的時候還是在笑。
姜萊轉過頭,看向墻壁,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負責理傷口的軍醫姓周,四十多歲,手很穩。
拆開無菌包的時候,看見那道傷口,手頓了一下。
棉簽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沿著傷口邊緣拭。
“疼嗎?”周軍醫的聲音得很輕。
“不疼。”
林歲安的下蹭了蹭枕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和神病院比起來,一點都不疼。”
周軍醫拿棉簽的手停住了。
姜萊猛地轉過頭。
林歲安還趴在那里,沒看見兩個人的表,自顧自地繼續說。
“韓醫生每次給我打那個針,扎進去的時候,整條胳膊都是木的。”
“然後腦袋就像被塞進了水里,什麼都聽不見。”
“醒過來的時候,全都在發抖,床單能一大片。”
抬手了自己的胳膊側,那里布滿了麻麻的針眼痕跡。
“有時候一天打三次呢。”
周軍醫的眼眶紅了,低下頭,用鑷子夾起一片紗布,一點一點地覆上傷口。
手比剛才更輕了。
姜萊站在原地,指甲掐進了掌心。
“姐姐,你別站著呀,坐嘛。”
林歲安歪過頭來看,笑了一下:“放心啦,我又不會跑。”
“你答應了有飯吃的,我才不走呢。”
姜萊張了張,沒說出來。
走到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了林歲安散在枕頭上的頭發。
林歲安瞇起眼睛,往手心蹭了蹭:“姐姐的手好暖和。”
周軍醫好最後一條醫用膠帶,站起,快步走出了診療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傳來一聲很悶的吸氣聲。
林歲安豎起耳朵。
“嗯?周醫生怎麼哭了?”
“沒哭。”姜萊說。
“騙人。”林歲安翻了個,小心翼翼地避開背上的紗布,抱著娃娃坐了起來。
“我聽到了。”
晃了晃腦袋,看著診療室的門,嘀咕了一句。
“奇怪,我又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