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
灌木後面的林歲安連呼吸都屏住了,手里的弒詭已經到了掌大小,藏在袖子里。
三秒。
五秒。
領頭的詭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不是暴怒的嘶吼,更像是某種指令。
它的鉤鐮往東一指,率先邁步。
其余八個詭異立刻跟上,腳步整齊,鉤鐮拖地,方向一致。
只有被砍了一刀的那個沒走,它站在原地,腦袋上沒有眼睛的臉對著四周,張著,呼吸重。
脖子後面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的,滴在石板上。
它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舉起鉤鐮,朝著旁劈了一刀。
“轟!”
石板炸開,碎片崩了滿地。
發泄完畢,它回了鉤鐮,轉跟上隊伍。
林歲安從灌木隙里看著它離開的背影,瞇了一下眼。
“看來搜捕玩家的指令,優先級比報仇高啊。”
等到腳步聲遠了,才從灌木後面站起來。
然後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黑滴,從柱子到地面裂口,中間一條黑的痕跡。
痕跡在漸漸減。
林歲安蹲下來,手了一下石板上最後一滴黑的位置。
不是。
站起來,朝詭異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保持著安全距離。
沒一會,林歲安追上了隊伍尾端的視野范圍,被劈過一刀的那個,走在最後面。
盯著它後頸的位置。
傷口在收攏。
黑不再往外滲了,皮的邊緣正在往中間合攏,速度不快,但眼可見。
“會愈合?”
林歲安腳步放緩,跟在後面觀察了十幾秒。
傷口已經合上了三分之一。
的眉頭皺了起來。
“殺不死?”
還是說沒找到命門?
林歲安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弒詭,又看了看前方十個詭異的背影。
角慢慢翹了起來:“那就多試幾個位置唄。”
加快腳步,繞到了隊伍右側的假山群後面,快速接近隊伍中段。
數了一下位置,第七個。
弒詭在手里放大,銀刃面展開。
從假山後閃出來,一步踏上碎石堆,借力躍起,鐮刃朝著第七個詭異的腰側劈了過去。
“嗤!”
切。
黑飛濺。
詭異一歪,嘶吼聲還沒出口,林歲安已經收刀落地,轉離開。
“嘎——!”
詭異怒吼,鉤鐮橫掃,石頭被削掉了半塊。
但林歲安已經不在石頭後面了,踩著碎石,翻過了假山另一側,蹲在一棵斷樹的部後面。
十個詭異的耳朵全豎了起來。
掃了一圈。
兩圈。
沒有新的聲音。
領頭的又吼了一聲,鉤鐮指向東面。
隊伍重新開始移。
林歲安趴在斷樹後面,偏過頭往外看了一眼,被剛才劈中腰側的那個詭異,傷口的位置已經開始愈合。
“腰也不是命門。”
把這個信息默默記下來,繼續跟。
第三次襲,林歲安選的是肩膀。
從回廊上方飛下來,弒詭劈中第三個詭異的右肩,深度比前兩次都大,鐮刃幾乎切進了骨頭。
詭異的右臂當場垂了下來,鉤鐮手,砸在地上。
林歲安收刀跳上回廊屋頂,趴下。
詭異們暴怒了。
這次它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原地瘋狂攻擊,鉤鐮朝著所有方向揮舞。
地面被犁了一遍,灌木全碎了,連旁邊的池塘都被砍出了水柱。
三十秒後,領頭的再次發出指令。
它們走了。
林歲安趴在屋頂上,看著被砍掉右肩的那個詭異。
它的右臂已經能了。
剛才完全垂下去的手,正在緩緩抬起,手指一一地攥,重新從地上撿起了鉤鐮。
“肩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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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挑了後背。
第五次,小。
第六次,手臂。
每一次都攻擊不同的詭異,不同的位置。
每一次,傷口都在愈合。
速度有差異——後頸最快,肢次之,腰腹最慢,但統統都能長回來。
“有意思。”
林歲安蹲在一座斷墻後面,掰著手指頭算。
“頸部、肩、腰、背、、手臂,六個位置,全能愈合。”
握著弒詭的鐮柄,眼珠子轉了兩圈。
“還沒試過的位置……”
嗯,腦袋?
口?
那個大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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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們已經快瘋了。
它們按照腦海中的指令趕往目標位置,開始無差別搜索。
鉤鐮砍倒了三棵樹,削平了兩座假山,正砍得起勁,腦海中的指令變了。
目標移了。
新的位置,在南邊。
十個詭異掉頭往南跑。
到了南邊,剛舉起武準備攻擊,指令又變了。
西北方向。
它們又掉頭。
到了西北,砍了一,位置又變了。
東邊。
領頭的詭異發出了一聲嘶吼,不是指令,是怒吼。
它的鉤鐮劈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東邊,到了。
劈。
砍。
削。
目標位置又變了。
十個詭異站在原地,耳朵瘋狂旋轉,逐漸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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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山頂上,莉娜趴著,趴了很久,一直不敢。
遠的詭異從東跑到西,從南跑到北,再從北跑回東。
像是有人在遙控它們,指哪打哪,但永遠打不到人。
莉迪亞從旁邊湊過來,著聲音用熊語說了一句:“詭異瘋了?”
莉娜往下看了一眼,詭異到了們下方,又走了。
到了池塘邊,又掉頭。
“難道是歲安?”莉娜小聲嘀咕了一句。
莉迪亞又說了一句:“如果是,我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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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墻後面,林歲安正蹲著,手里的弒詭了匕首。
看著十個詭異在遠抓狂,角咧了一下。
每次詭異鎖定某個玩家的位置沖過去的時候,就把羅盤拿出來,把指針撥向另一個方向。
指針一變,詭異腦海中玩家的位置就發生了變化,于是轉向。
轉完,半路再挨一刀。
到地盤,位置再變化。
死循環。
“嘻嘻。”
林歲安靠著墻,把玩著弒詭:“它們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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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國直播間里,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是炸服了。
安神我偶像:在遛狗!在遛十條狗!
沒吃過蔬菜:你們看到了嗎?每次詭異沖向某個玩家的藏點,還沒砍到人,就被安神一通作,然後指令就刷新了!
祖傳祖安人:坦國那個躲在假山後面的哥們,詭異都沖到臉上了,又突然掉頭走了,他現在還在發呆!
錦鯉:白斯國的謝爾蓋那邊也是!詭異剛追到回廊,啪,掉頭跑了!
龍國加油:重點!他們都不知道是安神在幫他們!
又活一天:安神一個人,把十個詭異玩了貪吃蛇!
安神永遠的神:安神牛哇牛哇!襲、更改指令,用詭異自己的機制反過來耍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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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里,通訊員轉過頭。
“報告,白斯國來電,謝我方玩家再次解圍。”
姜萊沒回頭。
“桑國來電,同上。”
姜萊的手按在桌面上。
“袋鼠國來電——”
“行了。”姜萊打斷他,“統一例行回復。”
“是!”
姜萊盯著屏幕,屏幕里林歲安靠在墻下,臉上有跡,服破了好幾,腳底磨出了紅印。
在笑。
姜萊把視線移開,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這孩子,救了多人,自己不知道。”趙老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
姜萊這次回了:“知不知道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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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林里,時間還剩最後三分鐘。
林歲安從墻站起來,拍了拍屁上的灰。
遠,十個詭異終于停下了腳步,一字排開,面朝著同一個方向。
不再跑了。
領頭的嘶吼了一聲,十把鉤鐮同時舉起。
林歲安歪了歪腦袋,看著它們:“咋回事?不信羅盤位置了?”
低頭看了看弒詭,又看了看十個詭異的方向。
三分鐘,剛好還夠試一個位置。
了下。
“要不,這次試試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