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悅在墓地另一邊游了很久,仔細閱讀所有的墓碑文字,確信沒有跟鎮長有關的容。
看來鎮長不是埋在這邊,大概率是埋在易藏嵐那邊了。
果然不出所料,不一會兒就看到易藏嵐朝這邊走來,手里還拎著一只金屬箱子。
兩人相對而行,直到跟對方會合。
王明悅一看那只箱子,就知道易藏嵐已經搞定道了,大喜過,正要說點什麼,結果視線微轉,突然見了易藏嵐後。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頓覺四肢冰涼,想指又不敢指,只能瞪大眼睛用表示意。
“你後面……木偶……”
那確實是一木偶,高與人相仿,長發,穿花子。
只是木偶正面著一張淋淋的臉皮,五畫了一半,似乎還沒與木料完全融合。
木偶一只手向前出,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易藏嵐,它臉上滴著,以一種類似機械化的聲音,一字一句重復。
“說要邀請我,上臺跳舞呢?”
“說要邀請我,上臺跳舞呢?”
“說要邀請我,上臺跳舞呢?”
它不斷靠近易藏嵐,前探,轉眼間已經要上易藏嵐後背了。
出乎意料的是,易藏嵐像是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并未顯得多麼張或意外,把金屬箱子遞給王明悅。
“幫我拿一下,這位小姐跟我一路了,我得陪它跳支舞。”
這大約也是規則之一,誰拿到了鎮長墓里埋的道,就要發被木偶跟蹤的機制,得順利陪對方跳一支舞才能離開。
毫無疑問,這木偶,也是當年卡琳邪的害者。
“……”
王明悅接過箱子,心復雜地向後退了一步。
冷汗緩慢浸了的後背,親眼目睹易藏嵐轉過去,微微欠,優雅手,是紳士邀請的姿態。
不僅如此,易藏嵐甚至還哼了一首爵士舞曲,自己配樂,展現出了非常高超的口技。
幽冷月下,一位穿病號服的人,正和一淋淋的木偶相擁起舞,舞步居然還該死的契合。
正常人就算是做夢,估計也夢不出這麼詭異的畫面。
王明悅攥著金屬箱子的提手,目不轉睛注視著易藏嵐,心底在飛快權衡。
這場舞究竟要跳到什麼時候?該不會要跳到死吧?
那也合理,畢竟這箱子一看就是關鍵道,要拿到關鍵道,總要犧牲點什麼作為代價。
或許就是需要獻祭一個人留下來陪木偶,另一個人才能離開?
想到這里,王明悅更加猶豫。
并不是很在乎易藏嵐的死活,雖然易藏嵐聰明,但該舍棄就得舍棄,反正道都拿到手了,碼可以回去慢慢解。
識時務者才為俊杰。
……正當環視四周辨認方向,準備悄悄撤退時,忽見剛才還沉浸在舞步中的木偶,突然目眥裂,嘶聲吼道。
“我跳得,不好嗎?”
“為什麼你,一點表示,都沒有?!”
木偶瞬間變臉,攥起沉重的拳頭,對準易藏嵐就要一拳落下,可想而知,這一拳足能將普通人類的腦殼都擊碎。
王明悅低呼一聲,果斷朝來時路飛奔而去,確信這下易藏嵐必死無疑了,自己要做的就是盡快返回小樓。
想,或許自己可以沿墻爬回易藏嵐的臥室,那樣就能避開孫倩倩,安心研究碼。
……
然而跑出了幾十米,忽然又覺得不太對勁,因為後并沒有傳來任何重擊打或是絕慘的聲音。
一切都靜悄悄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遲疑地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易藏嵐仍保持著面對木偶站立的姿勢,手里握著一支玫瑰,一支比鮮還要暗紅的玫瑰。
將玫瑰舉到木偶面前,以非常溫的聲線,輕言低語。
“麗的小姐,你的舞姿真是曼妙人,我從未見過像你一樣完的舞者,請收下這支代表我心意的玫瑰,盡管它完全比不上你萬分之一的魅力。”
“……”
木偶的重拳仍舊懸在頭頂,但仿佛定格了,沒有再繼續下落。
雙方對視片刻,它最終改變姿勢,變拳為掌,慢吞吞接過了遞來的玫瑰。
上零件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它笨拙拎起角行了個禮,轉走了。
就這麼,轉走了。
……王明悅簡直看呆了。
認得出,那支玫瑰來自多麗的客廳茶桌,當時那里了滿滿一花瓶的紅玫瑰,易藏嵐還觀察了半天。
這麼一想,易藏嵐臨走時讓幫忙吸引多麗注意,應該就是趁機去玫瑰了。
到底是怎麼意識到這一點的!
王明悅腦海中還在轉著七八糟的想法,一抬頭發現易藏嵐已經朝自己走過來了。
沒有跑,因為直覺告訴跑也跑不掉,易藏嵐一定能追得上。
四目相對,的表略顯尷尬,只能勉強詢問:“……你怎麼知道用玫瑰能取悅木偶?”
“我不知道啊。”易藏嵐搖搖頭,似乎問了個多奇怪的問題,“瓶子里只有這支玫瑰最深,還是雙層花瓣,多麗那麼喜歡玫瑰,我猜這玩意兒總得有點用,就順手一拿。”
“……”
說是順手一拿,其實是深思慮和利落決策的結果,王明悅心里很清楚。
正因為很清楚,才害怕。
趙晨是怎麼死的知道,而自己剛剛做出了拋棄易藏嵐的舉,易藏嵐怎麼可能放過?
正飛快思考著應對辦法,就聽見易藏嵐微微笑著,很溫地詢問。
“剛才為什麼跑得那麼快?我讓你幫我拿一下,可沒允許你帶著箱子逃走。”
“……我沒要逃走,我就是……就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
“是嗎?”易藏嵐眉眼彎彎,笑意更深,“這麼荒涼的墓地,哪有安全的地方?”
“……”
“被埋進墓里最安全,對不對?”
這句話令王明悅全的孔一瞬炸開,震驚低頭,見易藏嵐手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窄刃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