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珍珍穿了一件長袖裹的改良旗袍,黑,配了雙足有七八厘米的高跟鞋。
旗袍和高跟鞋都是暗紅繡花的款式,不知為什麼,莫名給人一種怪異的俗艷。
梳著類似民國人的波浪紋式盤發,戴了一副墨鏡,只出下半張臉,看得出脂抹得很重。
大半夜在自己家里,居然還要戴墨鏡嗎?
而且這妝容打扮也太夸張了,說不出哪里不和諧,反正就是很不和諧。
艾珍珍舒展著姿態,任由徐晨打量自己,笑著問道。
“看夠了嗎,這位帥哥?”
徐晨這才意識到自己思考的時間有點久了,他立刻振作神,換上了一副殷勤笑臉。
“抱歉,艾小姐實在是太過麗優雅,一想到能有幸與你共舞,我就歡喜得有些糊涂了。”
這話聽得艾珍珍很是用,出一手指輕點他的肩膀,風萬種地挑起眉梢。
“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這種風格嗎?進來吧~”
側讓開,示意兩人進門。
賀勇對討人歡心這種事不在行,他人緣一直很差,因此也格外厭惡人。
他覺艾珍珍這打扮很惡心,但沒敢表現出來,也沒出聲,就這麼沉默地跟進了屋。
……
艾珍珍的家里還算整潔,客廳的吊燈有點像老式夜店那種彩燈,一邊閃爍一邊旋轉,晃得人眼前發暈。
屋里不知道噴了香水還是點了什麼香料,和上那味道一樣,甜膩得過分,聞多了甚至有些想吐。
電視柜上擺著一臺掉了漆的老舊唱片機,艾珍珍按下按鈕,響起的音樂聲咿咿呀呀,雜音很多,不曉得在唱些什麼。
“你們來了兩個人,那就要陪我跳兩支舞。”笑盈盈地指向徐晨,“喏,你先。”
徐晨握住了來的手,那只手冷粘膩,本沒有活人的溫度,倒像是從太平間里剛拿出來的。
他心跳猛地了半拍,但畢竟是老玩家,心理素質極強,依然迅速調整狀態,微笑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麗的小姐,這是我的榮幸。”
他在沒進厄運系統以前,為了賺錢什麼活兒都做過,其中也包括在會所陪富婆們唱歌跳舞,共度良宵。
要不是後來玩了,被得知真相的異地友雇人砍斷兩條,他也不會進來厄運系統。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跳舞很不錯,什麼舞步都會兩下子。
賀勇謹慎地站在一旁,認真觀察徐晨的姿勢和舞步,半點不敢疏忽。
他對跳舞一竅不通,拒絕住戶的要求肯定也不可能,只能現學現用,期能蒙混過關。
失策了,早知道還不如去輔導小孩子寫作業!
他一邊記舞步,一邊在心里惡狠狠地想著。
時間仿佛被拉漫長的刻度,這一首曲子遲遲沒有播放完畢。
徐晨攬著艾珍珍的腰,兩人舞步變幻,旋轉得越來越快,從客廳這一邊轉到另一邊。
直到完一個托舉下腰的定格作,音樂聲才終于停止。
……艾珍珍跳完這支舞,表現得非常愉悅而滿足,顯然徐晨是符合要求的。
“帥哥,沒想到你真是專業的啊。”
“比起艾小姐,我還是不夠專業。”徐晨額上微微見汗,他試圖趁高興,替隊友抗下任務,“剛剛跳完那支舞,我有些余興未消,下一支舞能不能也讓我陪艾小姐跳?”
誰知艾珍珍搖頭,輕描淡寫地拒絕了他。
“你們算是我的客人,對待客人就應該一視同仁,你是個很優秀的舞伴,但我們可以下次再約,今晚我要和你的朋友把剩下一支舞跳完。”
說完,拎起角,優雅朝賀勇行了個禮。
徐晨知道這件事沒什麼轉圜余地了,他無奈跟賀勇遞了個眼,算是警告。
賀勇看懂了對方眼神里的含義,雖然徐晨的任務功了,恐怕剛才承的心理力也不小。
他著頭皮上前,勉強出虛偽的笑容,握住了艾珍珍那只冰冷的手。
音樂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旋律則更快更急,里面的雜音像是集的鼓點,在耳上不斷敲擊,讓他的心臟也一陣接一陣地揪。
艾珍珍皮的寒意,縷縷順著指尖往他里鉆,他學徐晨的樣子摟著的腰,卻覺得那腰肢得不正常,仿佛支撐的骨頭全都被打碎了,像一灘爛泥化在他掌心。
“……”
賀勇本來就記不住舞步,這一分神,思路更是全了,也不知道該往哪里邁步,期間連續踩了好幾次艾珍珍的高跟鞋。
到後來,艾珍珍的舞步也逐漸變得踉蹌起來,而的緒也眼可見地開始憤怒。
“你到底會不會跳舞?”低聲質問,“既然不會跳舞,為什麼還要接我的委托?”
的臉湊近了幾分,上那甜膩的氣味更加濃烈,但與此同時,賀勇卻約聞到了另一種奇怪的味道。
……是被香水遮掩了的,腐爛的腥臭味道。
通常來說,那是尸才有的味道。
近在咫尺,他抬起頭,發現在頭頂彩燈的照下,艾珍珍的墨鏡似乎變淺了一點。
過鏡片,他與對視。
……盡管沒有眼睛。
的一對眼珠被完全挖掉了,只剩下兩個模糊,有蛆蟲在里面小幅度鉆來鉆去。
!!!
賀勇強迫自己的手不要離開艾珍珍的,理智告訴他,自己應該把這支舞堅持跳完。
不僅如此,他還要回答的問題。
“我……我是陪我朋友來的,我不太擅長跳舞,但是……”
話音未落,艾珍珍突然抬手,染紅的鋒利指甲,從他耳邊狠狠地撓了過去。
“我最討厭魯的男人!”厲聲呵斥,“男人就是要溫紳士才能招人喜歡,你本不配陪我跳舞!滾!”
“……”
賀勇倒退一步撞上電視柜,唱片機的音樂還在咿咿呀呀響,他捂著臉,覺滿手是,半只耳朵幾乎都被撓爛了。
徐晨生怕再多耽擱半分鐘,自己臉上也要挨一爪子,他趕一邊道歉,一邊拉著賀勇朝門外疾走。
“對不起艾小姐,是我朋友不懂事,我下次不會再帶他一起來了!”
“滾!都滾!!!”
在踏出門口的前一刻,徐晨用余瞥見,艾珍珍那副墨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落了,就掛在旗袍的領口。
旗袍領的扣子解開兩顆,出蒼白皮上,連點片的瘀紫尸斑。
黑污從那雙空的眼眶里流出來,無聲無息淌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