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胖保安已經不是人了,他早就死了,而且還死得很慘。
他臉上的被利劃得稀爛,脖子幾乎被砍斷,只留著一點筋皮,歪斜著耷拉在肩膀上;心臟也被挖掉了,剩下一個,將保安服染暗紅。
他正緩慢舉起手中電,看樣子是打算從易藏嵐的頭頂擊落。
千鈞一發之際,易藏嵐抄起桌面臺燈,用力塞進了他的懷里,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推個趔趄。
“燈壞了也不修修,這是公家財產,你們領導不會扣錢的嗎?”
“……”
聽到“扣錢”二字,胖保安的作明顯一滯,那張爛臉上微妙出了猶豫的表。
趁這機會,易藏嵐猛地撞開他,拔就往門外跑。
沒多久,就聽到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是胖保安追過來了。
依舊半踮著腳尖,跑得又輕又急,盡量不搞出太大靜。
好在胖保安的速度不算很快,兩人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照這形勢,完全能甩掉他回到房間。
前提是中途不發生意外。
不過通常都會發生意外。
……易藏嵐跑到四樓走廊的時候,忽聽一陣悉的聲音響起,又是那種金屬撞擊夾雜著紙張的怪響。
來了,昨晚那只鬼偏偏在這時出現了,而且還在走廊的另一頭。
這下胖保安和走廊鬼兩面夾擊,正好把堵在了中間。
狹路相逢。
那一瞬間易藏嵐心念電轉,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鐲。
然而還沒等有下一步作,前方不遠,409的房門忽然開了一道,門後出了單親媽媽韓萍的半張臉。
“是你?”韓萍驚訝道,“今天我沒有送委托信啊。”
“……”
事已至此,自己房間肯定是回不去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只能這麼辦。
易藏嵐當機立斷,趕在自己同時暴在兩只鬼的視線范圍之前,閃躲進了409房,并迅速鎖門。
站在門口的韓萍沒來得及讓開,差點和撞個滿懷,隨後就被攬在腰間扶住了。
“抱歉啊,韓士,外面那個保安擾我。”易藏嵐垂眸看向韓萍,很淡定地解釋,“多謝你出援手,小杰今晚寫作業了嗎?我免費輔導他,不收錢。”
誰知一提這個,韓萍立刻雙眼通紅,看起來分分鐘就要哭了。
“小杰不在……他……他走丟了……”
“走丟了?”這倒是易藏嵐沒想到的,立刻化知心好友,關切詢問,“什麼時候走丟的?怎麼走丟的?”
“他去吃蝦面,平常最多一小時就回來了,今天卻一直沒回來,我去問了呂銀,呂銀說他早就走了,可我找遍全樓也沒找到他,想報警,警察要說超過四十八小時才算失蹤……”韓萍絮絮叨叨的,越說越崩潰,“小杰以前玩得再久,也不會離開公寓樓,這次到底是跑哪去了呢?”
呂銀,又是呂銀。
易藏嵐敏銳捕捉到關鍵詞,問韓萍:“小杰平時跟呂銀關系很好?”
“算是很好吧。”韓萍嘆了口氣,“小杰這孩子,有時不太禮貌,又不聽話,樓里就只有呂銀對他最包容了,真是個不錯的人。”
易藏嵐思忖片刻,又追問了一句:“呂銀是單嗎?應該有人吧?”
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今天在面館,和晏昭都看到了擺在收銀臺上的一幅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呂銀和一位年輕男人的合影。
韓萍的心思都在兒子上,顯得魂不守舍,訥訥地回答。
“是,丈夫馮軒,劇團演員,長得又俊又脾氣好,對媳婦還,就是可惜……”
“可惜什麼?”
“一個多月前吧,出車禍死了。”
死了?
易藏嵐似有所,點擊系統面板,發現果然進度更新了。
【工作進度條:35%】
增加的10%肯定是因為解鎖了鬼保安,至于另外5%……
看來呂銀和死去的丈夫,也是劇中的一環。
“韓士,對于馮軒的事,你還知道多?”
“我跟他又不,哪知道人家的私事?”韓萍含淚嘆氣,“要我說老天就是不公平,這麼恩的夫妻兩隔,拋妻棄子的狗男人卻好好活著。”
聽這語氣,應該是想起自己那該死的丈夫了。
意識到從韓萍這應該是沒辦法得到更多信息了,易藏嵐準備離開,得回去跟晏昭商量兩句。
為了安韓萍的緒,低聲許諾:“放心,我會幫你去找小杰,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那就麻煩你了!”韓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謝,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好心提醒,“你剛才說樓下的保安擾你是嗎?他那人就是很差勁,看見就走不道,你千萬離他遠點。”
“好,我知道了。”
臨出門之前,易藏嵐又近門聽了一會兒,直到確信外面確實沒有靜了,這才輕聲跟韓萍道別。
徑直往五樓的樓梯方向走,但速度并不快,而是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那只鬼又出現了。
過了十二點,不管是誰經過走廊,它都會風雨無阻地送大家一段路。
易藏嵐再度奔跑起來,一邊跑,一邊拿出了懷里的碎鏡片。
規則說不準回頭,可沒說不準利用工折影像。
……
看清了,這次終于看清了。
易藏嵐注視著鏡里,眉梢輕挑,頗有一種“原來如此”的了然。
難怪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原來是個鬼道士。
鬼道士穿著一件黃黑相間的破爛道服,腰上纏了一圈符紙,手里攥著一把銅錢劍,隨它前行不斷發出金屬撞擊的響聲。
它生前仿佛遭到了野撕咬,模糊,很多地方都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架,腦袋也被啃掉了半拉,出里面破碎的組織。
距離501房間越近,它逐漸像昨晚那樣開始提速,鏡中清晰映出了它向前瞬移的影像,每一次近,那張可怖的臉都在視線中倍放大。
就在這時,易藏嵐看見501的那扇門打開了。
默默估算距離,剎那間化一道利箭,照著門後的晏昭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