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玩家們拿著規則紙分析:白字是真的還是字是真的?字是不是陷阱?大主教救不救人?
木知兮的神狀態直接回暖,比吸三袋純氧、順手按了隔壁病友的呼鈴還得勁。
周樹人曾經說過:與其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別人。
雖然他也說過: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
可木知兮向來只聽自己想聽的。這個優點,醫學上一般選擇失聰。
木知兮剛把布塞到顯眼,教堂大門就被撞開了。
跌跌撞撞沖進來的,是五個年輕人。
上全是傷,有人的胳膊了半截,沿著袖口往下滴;有人臉上糊滿泥和,連五都難分。
一行人中唯一稱得上利索的,唯有打頭那位短發人。
黑風裹住形,遠不如其他人狼狽。立在門邊,站姿有種說不上來的實,顯得馬甲線格外清晰。
“沈姐,韓哥,前面是教堂!”最前面的眼鏡男抱著皺的規則紙張,嗓子喊劈了。
“規則寫了遇到危險可以進教堂,教堂是安全區!”
後面被稱為韓哥的男人抬頭,瞥了眼周圍環境,整個人都不好了,“詭異世界里出現教堂,這算哪門子好消息!”
“安全區?那這些名NPC又是什麼玩意!”
短發子分析道,“說廢話,咱們現在都綁一塊,關門!外面的詭犬追過來了!”
沈蝶說完轉一腳踹上門。門板關上前,一只沒有皮的狗頭進里,牙齒咬住袖子。
沒有猶豫,沈蝶抬手接過韓越遞來的燭臺,在部隊里常年鍛煉的發力,狠狠捅進狗。
詭犬嗷的一聲慘,門外傳來抓撓聲。
幾人合力抵門,木門被撞的吱呀響,卻也算是暫時安全了。
“撐住,不要松手。”
“沈姐,不行了,我胳膊使不上勁!”
新人男孩哭出鼻涕。“不是說進副本能拿資源嗎?我這胳膊差點都被詭犬叼走了!”
韓越回頭打斷。“閉,隨機進來的已經死了,就剩咱們幾個。你再嚎,等會詭犬進來先吃你舌頭。”
沈蝶難得松口氣。
“這個副本沒人探過,論壇上沒有攻略,異常管理局也沒記錄。韓越,你是不是接錯單了?”
韓越搖頭。
“委托單上寫的是二星本,誰能想到一落地就變未知?”
新人男孩慌了神。“所以我們被坑了?”
“恭喜你,答對了。”韓越扯了下角,“但答對沒獎。”
木知兮努力飄近幾步,看向眼鏡男手里的規則紙。
【紅月小鎮生存規則】
【一、天黑後不要停留在街道。聽見鐘聲後,請盡快進建筑。】
【二、紅月分教堂為安全區域,神父和修會庇護迷途者。】
【三、不要拒絕圣餐。】
【四、若神諭使大主教未出現,可無視前三條規則。請原地抱頭蹲下,將詭異份證含中,等待奇跡降臨。】
木知兮:“?”
版權費了嗎你個混蛋!知不知道什麼做原創保護!
還有第四條......原地抱頭蹲下,將詭異份證含中......盼奇跡降臨?
木知兮詫異。
這聽起來不像生存規則。更像副本系統在那扯犢子,讓玩家含著份證給自己一點心理安。
與其說等奇跡,不如說方便死後確認份收尸。
如此想著,木知兮對這里的管理水平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沒有五險一金也就算了,連應急預案都寫的這麼敷衍,這副本是不是有點太草臺班子了?
這時教堂里響起一排骨頭錯位的聲音,長椅上的腐爛修們同時抬頭。
咔咔咔,腦袋轉向玩家。
玩家們剛抵住門,還沒來得及氣,臉又白了一層。
“不是說安全區嗎?”
“他大爺的,攻略盡坑人!”
聽見這聲響,一名腐爛修站起來,捧著餐盤走向他們。
盤子里放著幾塊。還在,的很努力。
木知兮瞟了一眼,片刻間得出結論:這麼新鮮?批發商不要命了啊!
這品質要是拿去農貿市場,不得直接卷死同行?同行都得連夜哭著舉報,說你搞非法生實驗。
“圣餐時間到了。”
腐爛修嗓音刮的人牙酸。
沈蝶按住傷的胳膊,盯著墻角那塊字布看:“等等,那邊有新規則。”
眼鏡男沖過去,把布扯下來,快速讀完正面,又看見墻面的字,整個人蒙圈了。
“怎麼有兩套?”
韓越罵了一句。“又是假規則?!”
“別急。”沈蝶拿過布,盯著大主教幾個字,“我們的規則第四條也提到了大主教,這絕對是關鍵線索。”
“唯一生路?大主教是友方NPC?”
“不一定。”沈蝶搖搖頭,“字又說是最大的惡魔。”
木知兮飄在旁邊,看玩家們你一言我一語,聽得那一個津津有味。
不愧是玩家,這腦補技堪稱一流。
“請用圣餐。”腐爛修已經走到最近的新人男孩面前,把餐盤往前遞。
新手男孩看著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我不想吃。”
修歪頭:“拒絕圣餐者,將被逐出教堂。”
話音落下,門外的詭犬抓撓聲更了。
韓越咬牙,“第四條說大主教出現可以無視規則,問題是規則有提過它的位置嗎?”
沈蝶拿著布,視線從教堂神像掃到長椅,試探地問了句,“冒昧打擾,這塊布是誰寫的?”
自然沒人回答,因為作者正飄在他們頭頂,并且裝的很無辜。
木知兮對自己的職業道德很滿意。
一個優秀的幕後黑手,絕不參與玩家討論。除非忍不住。
斷臂男忽然惡狠狠瞪向教堂深。“那個然在哪?出來啊!不是唯一生路嗎?救人啊!”
木知兮無語。
都說藝來源于生活,這話不假。
小說里的降智節寫的還是太過保守,喊什麼喊,你以為召喚冤種客服呢?
木知兮低頭看了看自己半明的。
問題是,現在連實都沒有,別說救人,想跟腐爛神父嘮嘮嗑都得擔心穿模。
腐爛修沒了耐心,餐盤往男子邊送。
男孩徹底崩了,拼命往後。“別過來!你別過來!”
目睹全過程,木知兮嘖了聲,莫名生出一憾。
前世大災變後,最大的夢想其實是當醫生。
木知兮喜歡研究生命結構,也喜歡養寵。上有虎哥,下有鼠鼠,從大蛇到小可,一個個乖的不得了,鄰里卻總勸把寵做標本。
木知兮一直覺得他們誤會很大。
小可們只是多一點,牙尖一點,偶爾吃飯場面熱烈一點,平時喜歡去隔壁串門一點,怎麼就不招人待見了?
一個這麼熱生命的人,只是熱的生命形態比較多元罷了,能有什麼錯?
有人問,一個夢想當醫生的人,為什麼屜里會有手雷?
木知兮的回答是:不該問的別問。
真正的醫學探索,總要準備應急預案。
眼下,看著在餐盤里疑似正在比賽跑的新鮮,木知兮有心而無力。
沒手,這就很影響發揮。
“罷了,來都來了。”木知兮嘆了嘆氣。
前世躺了十年病床,人生最大的憾就是行不便,很多想法只能停留在紙面上。
現在不一樣,人都不健在了。
還能怕什麼?怕再死一次?
那也太不尊重現在的職業發展了。
“附。”
失重出現,木知兮被塞進一冰冷又沉重的里,骨骼、皮、呼吸,一樣樣重新回到上。
木知兮剛想睜眼。
結果發現睜不開。
木知兮想到了什麼:“......”
沒有記錯,確實給然寫過無眼神的設定,當時覺得特有格調。
無眼而視,無言而諭,無心而慈悲。
現在本人驗,只有一句話——人在副本,十分後悔。
嘟囔歸嘟囔,木知兮很快發現,面板還懸在面前。
【人背景同步中......】
【1/100】
木知兮看著那個進度條,心十分平靜。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技能不是努力,而是學會在等待中假裝自己還活著。
木知兮正準備繼續小死一會,面板右下角忽然彈出一個不起眼的小按鈕。
【可編輯】
木知兮:“?”
能編輯玩家看到的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