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度單燒灰燼,木知兮還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六星副本,直播,全網同步。
上輩子連短視頻賬號都沒養明白,唯一的運營經驗是病友群里拼單砍價。
誰能想到,死後轉崗到詭異世界,事業上反倒迎來了第二春。
命運的安排,果真夠間的。
“冕下,獵殺游戲的觀眾分復雜,活人、同類、游離意識都會進觀看席,若有不長眼的東西冒犯您……”
白褪去前,調度員的聲音從後傳來,對方頓了頓,姿態得更低,“您盡興。”
木知兮心想,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對,它本來也不是人。
可惜神人設不能失態,木知兮維持住代主之眼該有的姿態,輕輕頷首。
白吞沒了視野,再睜開知,已經站在一扇門前,周圍沒有路,腳下是懸空的石臺。
【1號參賽者,請在倒計時結束前場。】
【10、9、8......】
木知兮低頭看了看自己。
好消息是,直播流量來了。
壞消息是,本人電量不足百分之二十。
【5】
門傳來人聲。
有人在笑,有人敲桌子,還有一道嗓門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一號不會嚇尿了吧?六星本都敢報名,臨門一腳裝死?”
木知兮停下作。
還沒場,素材就自己送到臉上了。
再次確認了一次面板,看著上面的備注,十分滿意。
含蓄,克制,有事它真嚇人。
【3】
趕著倒計時末尾,木知兮抬手推門。
大廳里的燈偏暗,正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十二把椅子圍一圈。
十一張椅子上已經有人坐下,桌面前方各自亮著編號。
只有第一把椅子空著。
門開的剎那,十一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可門後沒人。
下一息,一號座位上憑空多了一個人。
幾縷金垂落肩頭,白羽覆眼,單手撐著額角,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姿態松散。
從外人的角度看,這軸登場,空間折躍,控場拉滿。
從木知兮本人角度看。
好險,差點沒站穩。
傳送直接把塞到椅子上,詭異系統難得做了回人。
【???剛才門開了,人呢?】
【什麼時候坐下的?我沒眨眼啊!】
【白羽覆眼!我!好!!這建模殺瘋了!】
【一號軸登場,老套路了,據我多年看獵殺游戲的經驗,要麼菜得離譜,要麼強得離譜。】
【前面的,你管這菜?誰家普通人能夠瞬移啊!】
【圣域教堂?新公會?沒聽過,但我可以的!天使姐姐看看我!】
【未定級?藏職業?副本系統,你覺得我傻嗎?這明顯是被藏了啊!】
【不奇怪不奇怪,這位一號姐姐都能瞬移,順手藏一下自己的面板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直播間的人不算多,不過百萬人。
雖然還在漲,但獵殺游戲本質上是養蠱,同一時間有數十場游戲在進行,分流嚴重,來木知兮這個直播間的人就了很多。
更何況,每位觀眾只能關注一名參賽者,并且僅有一次取消關注的機會。
這就導致一個很微妙的現象,誰也不敢輕易把寶貴的關注名額砸出去,萬一關注的這位一號是個樣子貨,那可就虧大了。
取消的機會只有一次,下次再想換人,就得等關注對象死亡才行。
當然,也有一小撮心態不太正常的觀眾,就沒打算關注誰。
他們來看獵殺游戲,純粹是想看一群人勾心鬥角,互相廝殺拉低道德底線的。
彈幕中也不乏有這種:【別關注,別關注,先觀觀。】
【我賭一號活不過第一夜,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六星本不養花瓶。】
【樓上格局小了,花瓶碎了也是獨一無二好看的。】
木知兮不知道彈幕在吵什麼,也不關心。
全不在意眾人的注視,單手支著額頭,子往椅背一靠,就這麼自在地坐下了,姿態閑散,全無半點張。
按木知兮本人的實際況看,只是剛傳送過來,暈得不想營業。
但這個畫面落在其余十一人眼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獵殺游戲,六星綜合副本。
這類副本的規則雖然各有不同,但有個共識早已在玩家圈子里流傳開。
副本很多,有些是純競爭淘汰制,但大部分需要玩家之間配合通關。
配合,就意味著短板會害死人。
一個懦弱、膽小、礙事的廢隊友,比副本里的詭異還要致命。
而場後的互相打量,本質上就是一場無聲的面試。
誰強,誰弱,誰能用,誰該防。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而一號位這個人,從坐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傳遞出一種極其矛盾的信息。
太松弛了。
松弛到不像是來闖六星本的,倒像是來喝下午茶的。
這份松弛,要麼源于無知者無畏,要麼源于絕對的自信。
九號位的壯漢顯然傾向于前者。
他剛才罵得最響,這會兒正盯著木知兮,眼神從不屑轉為審視。
他邊的瘦弱中年男干笑一聲,想要緩和氣氛,“一號這出場方式……有個。”
在場都不是新人,自然沒人接話,圓桌旁的氣氛因此變得微妙。
十二個人,十二種心思。
二號位坐著一個紅子,人正懶懶地坐在位置上,得張揚又疏離,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卡牌。
看了木知兮半晌,邊多了點興味。
三號位的男人戴著金眼鏡,指腹輕敲桌面,視線停在木知兮手腕的手環上。
十二名參賽者互相看不見面板,但憑氣場、裝備、出場方式,就夠他們分析出一套完整履歷了。
這時,彈幕里忽然冒出一串長文分析,發帖ID“細節帝”。
【等等,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十二個座位,是按實力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