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目同時集中到他上。
吳謂掙開手臂,後退兩步。
“我誰都不跟。我要去北京,看我爸。”
黑瞎子隨即一喜:“哎呦,這不巧了嗎!我跟啞就是要回北京,這不正好同路嗎?一起啊!”
他走過來攬住吳謂的肩膀,晃幾下。
張啟靈看了黑瞎子一眼,難得沒有把他的手撥開,顯然是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接。
吳邪心里空落落的。
這些年來吳謂總在外面跑,去瑞士,去英國,去各種各樣的地方,他早就習慣了。
可這次有張啟靈,有藏的張家,有一個能把哥哥從吳家帶走的地方。
那種覺跟從前不一樣。
但吳邪不想讓吳謂為難,對著吳謂笑了笑,聲音盡量變得輕快:
“那哥你早點回來,我在杭州等你。”
吳謂手了他的頭發,把他攬過來擁抱一下:
“過一段就回來。你別老窩在吳山居,沒事多去陪陪三叔,也練練功。”
吳邪悶悶地應了一聲。
吳三省聽著吳謂的話,角微微揚起,拍了拍吳謂的肩膀:“到了北京給你爸帶個好。”
又對著黑瞎子和張啟靈說:
“那就拜托黑爺和小哥了一路照顧了。”
黑瞎子怎麼能聽不出來這老狐貍的言外意義呢,打著哈哈:
“吳老板這是哪里話,啞還能對他的族人不上心不?”
張啟靈也聽得出弦外之音,卻不想理他。
抓著吳謂的手腕,往車里走去。
吳謂對著吳三省他們點點頭,才跟著張啟靈上了車。
黑瞎子剛發車子。
王胖子大大咧咧地鉆進了副駕駛:“胖爺蹭個車,到了潘家園請你們吃涮羊。”
車子很快開出一段距離。
吳邪在後面看著,空落落的心里涌上酸。
他還不明白那是什麼,只固執的看著遠去的越野。
直到吳三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車。”
吳邪才收回目,彎腰鉆進了回杭州的車里。
……
黑瞎子的車子駛出小鎮。
窗外的風景從山巒變平緩的丘陵,又變一無際的華北平原。
有黑瞎子和王胖子在,車廂里的氣氛相當輕松歡快。
兩人皮子就沒停過。
王胖子從潘家園哪家涮羊最地道,聊到自己當年在東北倒鬥上的邪門事,話題越之大令人嘆為觀止。
黑瞎子一邊開車一邊接茬,兩個話癆湊在一起簡直是雙聲道立聲環繞。
“胖爺我跟你們說,那棺材蓋子一掀開,里頭那個粽子居然還戴著頂帽子!”
“你說死人戴什麼帽子?胖爺我仔細一看,好家伙,那是頂前朝的帽,帽檐上還鑲著顆大珍珠……”
“你那算什麼,”黑瞎子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比劃了一下。
“黑爺我在雲南上個墓,棺材一開,里面爬出來上百條蜈蚣,每條都有筷子那麼長。”
“你就吹吧。”王胖子明顯不信。
吳謂在後座被這兩人逗得直笑。
著副駕駛的椅背往前探了探:“胖子,你這些年在東北就沒上過什麼正經東西?”
王胖子回過頭來,惋惜的不行。
“那金縷玉就算最正經的東西,可惜胖爺沒那個命帶走。”
又對著黑瞎子問:“哎黑爺,你天天帶個墨鏡干啥?大半夜下墓也戴著,你是怕粽子認出來?”
“這風格。”黑瞎子推了推墨鏡,一本正經,“干咱們這行的,形象很重要。”
王胖子明顯不相信,卻也沒有再問。
干他們這行的人,誰都有點。
吳謂又側頭看張啟靈。
張啟靈正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臉上看不出什麼表,角微抿。
吳謂現在約能分辨出張啟靈的表變化了,知道他在聽。
“小哥,你也說一句,”吳謂故意把話頭往張啟靈上引。
“要不然胖子還以為你是黑爺雇來的打手。”
黑瞎子在後視鏡里朝吳謂眨了下眼,給他一個豎了個大拇指。
張啟靈睜開眼,目淡淡的掃過前座:
“棺材里的蜈蚣,是養蠱用的。東北的帽粽子,多半是流放過去的貪,沒什麼陪葬品。”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鐘。
“神了,”
王胖子拍了一下大,“還真讓小哥說對了,那棺材里確實沒什麼好東西,除了個帽子,連個銅板都沒撈著。哎你怎麼知道的?”
張啟靈沒什麼起伏的開口,“猜的。”
說完也沒有重新閉上眼,算是愿意參與這場聊天的態度。
黑瞎子趁機接上話:“我們啞見多識廣,下過的墓比你吃過的涮羊還多。”
“這話我可不服,胖爺吃過的涮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頓——”
話題就這麼順理章地又拐回了涮羊上,給吳謂聽的都有點饞。
換黑瞎子休息時,王胖子接過了方向盤。
這位胖爺開車風格跟他的格一模一樣,風風火火。
油門踩得痛快,超車作行雲流水,上還不閑著。
吳謂從背包里掏出幾塊巧克力分給眾人。
張啟靈接過去沒吃,拿在手里看了看,收進了口袋。
吳謂已經習慣了他不吃甜食的子。
日漸漸偏西,天由淺藍轉為金黃。
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退去,路邊的路標開始頻繁地出現“北京”的字樣。
“終于到了。”黑瞎子把手出窗外了一下空氣,深吸一口氣,“還是北京的霧霾香。”
“你這是啥鼻子?”王胖子嘲笑。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破風之響撕裂了郊外傍晚的寧靜。
黑瞎子原本還搭在車窗上的手,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立刻上了腰間的槍。
他聽出來這是子彈高速穿空氣的聲音!
“咻!咻!”
又是兩聲,這次更近了,子彈打在車尾的保險杠上,迸出一串火花。
吳謂猛地回頭,過後車窗看到了幾輛黑的越野車。
呈扇形分布,正從後方快速近。
其中一輛已經追到不足五十米的距離。
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戴著黑面罩的人探出半個子,手里端著的赫然是一把微型沖鋒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