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謂彎起眼睛笑了,想也不想便口而出:“當然。我很喜歡黑爺的格。”
黑瞎子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點手。
他一把將杯子擱在茶臺上,偏過頭去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吳謂那句話在他腦子里自拆解重組。
從“我很喜歡黑爺的格”變了“我很喜歡黑爺”。
“黑爺?”吳謂趕遞過去一張紙巾,“你沒事吧?”
“……沒事。”黑瞎子接過紙巾了,聲音有點啞,“茶太燙了。”
吳謂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已經沒有熱氣的白毫銀針,不明所以。
黑瞎子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那些七八糟的念頭一腦兒按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吊兒郎當:“就白茶和普洱吧,這兩樣對瞎子的胃口。”
吳謂點點頭,吩咐傭人把這兩種茶各包上一斤。
然後從茶架最里層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墨綠的鐵罐,遞給黑瞎子:“這個是我自己喝的龍井,黑爺帶回去嘗嘗。”
黑瞎子接過罐子掂了掂,角彎起一個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行,那瞎子就不客氣了。”
提著茶葉回到客廳時,吳二白和張啟靈顯然已經談完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面前的茶杯都沒怎麼,沒有人知道他們單獨聊了些什麼。
吳謂快步走到張啟靈邊,低聲問:“沒事吧?”
張啟靈搖了搖頭,站起來便準備告辭。
吳謂剛想說“我去送送”,就聽見吳二白不不慢地開了口。
“小謂,你最近跟著張族長吧。”
吳謂怔住了,轉頭看向他爸,一時間不著頭腦。
剛才不是還不樂意他跟張家扯上關系嗎?這怎麼轉頭就把他往外送了?
“學點張家的東西,”吳二白補充道。
“現在有人能教你,不要浪費了。”
吳謂仔細看了看他爸的表,想從那張不顯山不水的臉上找到什麼端倪。
但吳二白是何許人也,他想藏住的東西,旁人休想看半分。
“爸,您確定讓我跟著去?”吳謂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可不想今天出了門,明天就接到他爸的電話指責他不回家。
“啰嗦什麼。”吳二白皺了皺眉,但眼角那點幾不可察的笑意還是了出來,“去吧。”
吳謂這才放下心來,走到吳二白邊又叮囑了一句:
“那您把貳京叔過來,別什麼事都自己做,要。”
吳二白面上的冷淡終于繃不住了。
眼角漾出幾笑紋,語氣也跟著了下來:“知道了。”
三人走出大門時,外面已經是日上三竿。
明晃晃地打在胡同的青磚墻上,晃得人微微瞇起眼。
黑瞎子正要往自己那輛玻璃全碎的越野車走,卻見一輛嶄新的黑越野車堵在了它前面。
車漆黑锃亮,可鑒人,連胎的橡膠味都還沒散干凈。
黑瞎子正要罵兩句沒道德,就聽見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二爺,等一下!”
叁河從門里小跑著出來,手里拎著一把全新的車鑰匙。
吳謂回頭,“叁河叔?”
叁河跑到吳謂面前,將鑰匙往他手里一塞:“二爺說你們路上被伏擊過,讓我給黑爺送輛安全的車。”
吳謂還拿著鑰匙沒反應過來,黑瞎子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繞著那輛新車轉了一圈。
防彈玻璃,加固底盤,真皮座椅。
他完車頭車門,越越高興,笑得合不攏:“哎呦,替我謝謝吳二爺!吳二爺大氣!太大氣了!”
吳謂回過神來,把鑰匙拋給黑瞎子,轉頭對叁河說:
“叁河叔,那輛舊車你找人拖去修一修,玻璃全部換新的,保養做一遍,回頭開到我給你的地址就行。”
叁河掏出個小本子記下黑瞎子的地址,沖三人點了點頭,轉回去了。
黑瞎子已經鉆進駕駛座,不釋手地著方向盤,沖窗外喊道:“啞,小二爺,上車!黑爺帶你們兜風去!”
吳謂看著他那副高興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拉開車門跟著張啟靈坐進了後排。
“別我小二爺了,我吳謂吧,接下來的日子還要麻煩黑爺了。”
黑瞎子還沉浸在新車的喜悅中,擺擺手: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瞎子就行,黑爺那是給外人的。”
新車發,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平穩地駛出胡同口。
黑瞎子沒有帶兩人回家,反而驅車去了超市。
既然吳謂要住下,總要買點生活用品。
吳謂進了超市還在嘆,黑瞎子大大咧咧的外表下,絕對有顆細膩的心。
一到超市黑瞎子就直奔生鮮區,他今天高興,要做一桌大餐。
張啟靈陪著吳謂挑著生活用品。
巾,拖鞋,睡一應俱全。
其中,購買牙刷的時候兩人的意見發生了分歧。
吳謂選了一只白簡約的牙刷,張啟靈拿了一個兒款小黃牙刷遞給他。
“小哥,那是兒款。”
張啟靈并沒有覺哪里不對勁,這個很好看。
而且按張家人壽命,吳謂也算是兒。
吳謂有些苦惱,又拒絕不了張啟靈真誠的眼神,“真的好看嗎?”
“好看。”張啟靈的回答斬釘截鐵。
“行吧。”
吳謂直接拿了三個不同小牙刷,放在購車中,好看就一起用。
等結賬時吳謂才發現自己沒有帶現金。
黑瞎子見狀要付錢,吳謂攔住他。
把吳二白給他的信用卡遞了過去,刷點吳二白的錢,讓他安心。
營業員在POS機上輕輕一刷,就付款完。
黑瞎子看著這快速的付款模式若有所思。
“吳謂,啞,你們說我以後隨帶著POS機可行不,現場結清。”
張啟靈無語的看著這個財迷不說話。
倒是吳謂被逗笑了,“你可真有創意!”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黑瞎子的院子。
剛下車就看到幾個人站在門口,好像一直在等他們。
車後還停了幾輛小貨車,上面用黑布蓋住。
看形狀應該是家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