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的金手指簡單到像是被人打開了傻瓜模式。
一共就倆功能,一個是寫作獲得【編劇點】,一個則是用【編劇點】換取壽命。
描寫的劇本越詳細,越近現實,就越可能變真實,甚至降臨現實。
而被金手指稱作【低級素材】的尸,此時已經變一行簡短到只有幾個字的水墨風文字漂浮在半空。
【低級素材:王大志的尸(點擊可查看相關容)】
房間里屬于王大志的一切都被神力量抹去,、、發……甚至是尸臭。
首個棘手問題解決了,但不斷減的生存時間,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
宋把那半塊頭蓋骨塞回去,又用膠帶簡單固定,才無奈地撓了撓頭。
對著半空中一長串水墨文字發呆:
“劇本,劇本……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彩劇本?懸疑、驚悚、、奇幻,還是諷刺現實,熱競技——”
想看什麼你倒是說啊?!
就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客戶。
就好比有人給一把錘子,一塊鐵皮,然後告訴:
好了,你的目標是造一艘航母,工有了,材料有了,去吧。
但沒說航母的類型,也沒說航母的型號,更沒說航母上的文字標注要幾號字要不要宋要不要加加大。
……
【素材:無】
【草稿1:……宋末可以長生不老,永遠不死。】
【需要消耗100000000編劇點,劇本象失敗。】
【草稿2:……重新活過來的宋末發現自己上傷口愈合,并且只用曬太就能補充能量。】
【需要消耗1000000編劇點,劇本象失敗。】
【草稿3:……重新活過來的宋末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該要求無應答,劇本象失敗。】
【草稿4:……這個世界的宋末活了過來。】
【該要求無應答,劇本象失敗。】
【草稿5:(投低級素材:王大志的尸)……王大志的尸消失不見,他留在出租屋的生痕跡被不知名力量清除,警察不會找到宋末,不會懷疑宋末是殺人兇手。】
【需要消耗100劇本點,劇本象失敗。】
【草稿6:從生理角度,理角度,靈異角度出發,宋末真正的活了過來,頭上的傷口愈合。】
【需要消耗5000000劇本點,劇本象失敗。】
【草稿7:(投低級素材:丟失的頭蓋骨)……宋末在不知名力量幫助下活了過來,撿起頭蓋骨裝了回去,頭蓋骨愈合……】
【需要消耗10點劇本點,劇本象失敗。】
……
……
反反復復嘗試了幾十遍,宋末總算索出一個規律:
劇本描寫的越詳細,越合理,所消耗的劇本點就越,也就越能變現實。
但現在連修頭蓋骨的點數都沒有。
——王大志是個活人,如果他家里人報警,遲早會有人查到的頭上。
所以宋末目前的當務之急,是盡快廢利用,用這尸,寫一個能賺取劇本點的好劇本。
“寫什麼呢?”
宋末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忽然從記憶里翻出《聊齋》里的一則短篇,靈頓時噴涌而出。
【草稿65:(投低級素材:王大志的尸)
……王大志的尸出現在相隔數公里的國道邊,自己了起來……它像活著的時候一樣正常生活……直到夜降臨,家人終于發現了它的不對勁,一系列恐怖的事就此展開……】
宋末思翻飛,隨著水墨文字飛快浮現,各種細節被不斷填充進去。
這個短篇劇本宛如一架逐漸型的骨架,慢慢長出了,變得滿。
【劇本1:(消耗低級素材:王大志的尸)、需要消耗0劇本點,是否選擇象劇本,并進行命名?】
【提示:劇象功後,會據劇本彩程度以及影響力判定,發放劇本點。】
“果然是這樣!”
宋末爽快地打了個響指,連後腦勺涼颼颼的風都顧不上,又增添了更多細節,才鄭重地選擇確定:
【消耗0劇本點,劇本象功,已命名為:——《詐尸》】
【正在生劇本演繹,請耐心觀看,等待評分結果。】
……
……
……
盛夏酷暑,江城上空三十九度的熱浪一波一波拍下,柏油馬路散發出陣陣焦糊味,它順著國道一路前行,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上卻直沖家的方向。
落在“王大志”的臉上,他的臉看上去只是比生前白了一點,眼神空,微微僵。
“滴——”
“趕著去投胎啊你去跳河啊,在大馬路邊上發呆!老王八蛋!”
過路的貨車司機按了按喇叭,看見王大志口汗衫上的大片跡,眼皮一跳,趕忙撥打了報警電話。
它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只是茫然地抬頭,空的腦袋里只有一個模糊的念頭:
回家。
早上九點多,國道上的車流越來越,“王大志”站在路邊已經半個小時,一不,引來了不司機和過路行人的側目:
“這人好像神有問題,站那半天了一不,警察問話也不吭聲,不是從哪個神病院里跑出來的吧?”
“看著像,眼神直勾勾的,離遠點,別惹麻煩。”
接到報警趕來的兩名民警,則是不厭其煩地嘗試和它對話:
“同志,你能聽清楚我說話嗎?覺上哪疼?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怎麼到這來的了?”
“王大志”沒有開口,依舊閉,一言不發。
其中一個民警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三十幾度的天,竟然生生打了個寒。
溫有點低,不像正常人的溫,皮起來膩膩的,像塊放在冰箱里化凍剛拿出來的五花。
民警也沒當真——這種走失的神病人,他們每個月都能到幾個,只能先帶回派出所,查份信息以後等家屬來接。
為了不影響過往車輛,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王大志”上了警車,它走路的時候膝蓋不怎麼打彎,作十分僵,年輕一點的民警還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人怎麼這麼重啊,渾都邦邦的,也使不上勁,跟抬尸一樣。”
年紀大點的民警白了同事一眼,讓他注意:
“神病患者都這樣,之前我還遇到過死活不配合,逮誰咬誰的。
我估計就是個酒蒙子,喝醉跟人打了一架……趕走,這都堵了半天了。”
“王大志”安靜地坐在原地,依舊保持著上車的姿勢,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像一尊彩雕塑。
而民警前的執法記錄儀閃爍著紅,盡忠職守地記錄下了這一畫面。
……
……
下午兩點半,王浩接到了城東派出所的電話,他那會兒還窩在沙發里打游戲,里叼著煙,屏幕里的游戲角剛好被擊殺,他煩躁地罵了一句:
“喂?誰啊?派出所?”
王浩一下子坐了起來,臉上不免帶出幾分畏懼,隨即在聽到況後,長長舒一口氣:
不是拍被抓到現行就好,就知道他爸明著呢,八是在哪惹了事,這會兒在派出所裝瘋賣傻呢。
就是不知道事辦好了沒有,他還打算靠那幾個攝像頭大賺一筆呢。
王浩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值班民警已經在門口等他了,民警先是核對了他的證件,隨後才把“王大志 ”從接待室帶出來:
“我們剛簡單檢查了一下,沒什麼明顯外傷,就是溫有點偏低,問什麼也一句話不說,反應也特別遲緩。
你趕帶人去醫院看看,是不是磕著著了,腦袋傷也不是小事……”
“行行行,回去我就帶我爸去醫院。”
王浩看民警沒提拍的事,才把心放回肚子,扶著“王大志”走出派出所,湊到它耳邊迫不及待地開口:
“爸,搞定沒有,攝像頭拿回來沒有,東西呢?我還等著賣呢。
你是不是年紀大腦子不好了,怎麼白天去拿啊,就不能挑個晚上或者們上夜班的時候去嗎?”
——他就不知道王大志失蹤了一整晚的事實。
“王大治”終于有了反應,緩緩抬起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只從嚨里發出一段“嗬嗬”的氣音。
“不是吧,真傻了?你不能是讓人抓住了吧?服了,就讓你拿個攝像頭……走了走了,趕回家,真是丟人現眼。”
王浩臉沉下來,期待變了不耐煩,上下打量了一番親爹,發現它臉發白,眼神也是真的呆滯,不像裝的。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親爹真的傻了。
……
……
回到家以後,王大志的老婆劉梅剛從小區遛狗回來,就看見自家男人是這個狀態。
立刻開始哭天喊地,直呼倒霉,鬧著要帶它去醫院,誰知道王浩累的氣吁吁,把人往沙發上一扔,張就罵:
“看什麼大夫,我爸平時那麼多補品吃著,比誰都健康,去醫院做一趟檢查下來不又得四五百。
家里不是有冒藥嗎,泡一包給他灌下去,蓋上被子捂捂汗就好了。”
“可咋話都不會說啊?早上一起床就沒看見人,這是干啥虧心事能嚇這樣啊——”
劉梅話剛說出口,就看兒子眼神閃爍。
一下子意識到什麼,抓起懷里從進門到現在一直瑟瑟發抖的泰迪犬砸過去:
“王大志你個缺了大德的東西,你是不是又著進租客的屋子了?
啊喲你要死啊,我跟你說沒說過,這種事讓人家抓住是要坐牢的,到時候我這臉往哪放啊?”
——王大志之前過租戶的服,差點被人發現,還是劉梅幫忙遮掩的。
誰知道男人還敢再犯。
當然,完全沒想過制止,或者是報警。
寵犬被砸疼了,“嗷嗚”一聲,夾著尾死命躲進沙發底下,不肯頭。
“王大志”緩緩轉僵的脖頸,死死盯著泰迪消失的方向。
……
“媽你別啰嗦了,這不是沒被抓到嗎?
再說了,咱家那間房子里就住了三個外地的的,就算們發現了又沒關系。”
王浩把手機舉過來,催促劉梅給他轉賬:
“我跟朋友約好了去網吧開黑,你先給我轉五百塊錢,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你跟你爸都是討債鬼,我就欠你們一家子的……你什麼時候能給我娶個兒媳婦回來,讓我早點抱孫子?
我跟你說,我看那幾個租戶小姑娘就蠻好的,年紀輕也聽話,個子也高,以後生的孩子也準是大高個……實在不行過兩天我問問們幾個……
你別跟你爸一樣,天天胡鬧,哪天讓人抓住,以後可就不好娶老婆了。”
丈夫都這樣了,兒子還想著去上網,劉梅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轉了錢,又叮囑兒子幾句,轉頭進了臥室,看也不看“王大志”一眼。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客廳墻壁上鐘表指針轉和沙發底下泰迪犬的嗚咽。
客廳里,“王大志”依舊直地坐著,一言不發
窗外燦爛,但客廳這一角,卻像是有某種黏膩的黑質涌。
天漸漸黑了,暮一點一點漫進屋子,古怪的臭味緩緩彌漫開來。
劉梅躺在臥室刷視頻,全然沒注意到,家里的泰迪已經很久沒出聲了。
“嘎吱。”
“嘎吱。”
“嘎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