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副本?游戲?你當老子是嚇大的嗎?!”
張超率先沖下車,“誰在搞鬼?快出來!別裝神弄鬼的!”
王磊有些驚恐地環顧四周,哆哆嗦嗦道:“肯定是有人在玩恐怖整蠱,攝像頭在哪?快出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他們寧愿相信這是一場惡作劇,也不愿相信自己真的進了什麼詭異的副本。
靈異副本?
死亡游戲?
那是小說跟漫里才會有的東西。
可無論他們怎麼喊,都沒有人回應。
寒風吹過荒草不斷傳來“沙沙”的聲,在空曠的葬崗里回,宛如無數人低語。
“要不然,要不然我們就按照它,就按照那個東西說的做吧——”
蘇雅也跟著下了車,哭喪著臉指著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公車:
“我跟家里人來過太平墓園,這里本不是太平墓園,而且你們看,手機,手機也沒信號。”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翻看手機,果然連“110”都打不出去。
空氣里彌漫著難聞的腥臭,像是死老鼠的氣味,或許還夾雜著一點紙錢燒完後的味道。
蘇雅下意識地抱胳膊,皮疙瘩從手背一路蔓延到脖頸。
倒計時數字依舊懸浮在每個人的視野右上角。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張超猛地捂住腦袋,臉發白,“你們看見了嗎,誰在我腦子里說話?快出來!別裝神弄鬼的!”
他瘋狂地原地轉圈,想要找到藏在暗的人,可周圍除了荒墳和枯樹,什麼都沒有。
“我媽說的沒錯,半夜兩點半不回家準沒好事——”
王磊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略有些稽:“完了……完了……我們真的進鬼地方了……我不想死啊……我還沒談過呢……”
“完了,那車怎麼走了,老黑還在車上呢。”
“老黑,我倆對不起你啊……你死了別來找我們……我們也不是故意的……”
唯二的年人老張跟老鄭也雙發,渾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活了四十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詭異的事。
文字直接出現在腦子里,還有死亡倒計時,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
只有蘇雅和林浩,還能勉強保持著冷靜。
……
“我,我覺得,既然把我們扔到這個地方,肯定不會一下子弄死我們。”
蘇雅臉有些發白,但依舊小聲提議:
“規則寫得很清楚,只有找到自己的墓碑,干凈,才能活下去,我想,我想去找我的墓碑……”
“找墓碑?”
林浩指著漫山遍野的墳包:“這麼多墳,至有幾千個吧?我們只有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怎麼找?”
“要不……分開找?”
蘇雅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們這麼多人,把大家的名字集中到一起,要是找到彼此的名字就互相通知一聲,這樣效率最高。”
“憑什麼,那倆老登我又不認識,跑的慢只會拖後,再說了,恐怖片沒看過嗎,先死的都是落單的蠢貨。”
張超立刻大聲反駁,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磊子,咱倆一起走。”
“行行行!”王磊不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立馬跟了上去,“咱倆一起找。”
于是六個人只剩下四個。
“小,小姑娘啊,我,我張東,張是弓長張,東是東南西北的東,這是我朋友我去東邊,這是我朋友鄭智,就唱《水手》的那個歌手名字前兩個字……”
或許是太害怕,張東變得有些啰嗦,他也看出來了,這群人里也就蘇雅還聰明一點:
“我去東邊,鄭智去南邊,你們把名字寫到我手機上,我看到了過來通知你們,你們,你們要是看見了我們的名字,也一定,一定要過來我倆,一定啊,叔叔的兒跟你差不多大……叔叔不能死在這啊。”
“好,我知道了,那我去北邊。”
蘇雅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名字,點了點頭,林浩也過來記下名字,撿了塊石頭往西邊走。
很快,四個人就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了茫茫的荒墳之中。
……
……
東南邊的墳地里,大多數墳包都已經塌陷,墓碑也碎了不,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幾乎蓋住了路。
“***的,這什麼破路,草割的人疼死了。”
張超拎著木走在前面胡揮舞,草叢“簌簌”有聲,驚出幾條蛇很快游走了。
“超哥,超哥你等等我。”
王磊跟在後面,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別走太快,還要找咱倆的墓碑呢。”
“你還真信啊?什麼有鬼,有鬼也沒見我那死鬼老爹保佑我彩票中獎。”
張超啐了一口唾沫:“趕走。”
他還是不相信這是什麼狗屁游戲副本。
搞不好,是什麼節目組弄的整蠱節目,目的就是為了拍他們出丑的樣子,發到網上博眼球。
“要我說,就不該上那輛破公車,等我出去,一定要告得他們傾家產!”
張超罵罵咧咧,“最要賠我一百萬神損失費,你走快點,斷了啊?”
就在這時,他的腳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張超低頭一看,是一塊半埋在泥土里的墓碑。
那塊墓碑很矮,只有三十公分高,上面長滿了青苔,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跡。
“***的,真晦氣!”
張超心里正憋著一火,下意識抬起腳就踹。
“咔嚓……嘩啦啦……”
本就腐朽不堪的墓碑,被他一腳踹翻,石碑摔在地上碎幾塊,王磊探過頭看了一眼,臉就白得跟紙一樣:
“哥,哥,這,這墓碑上怎麼,怎麼寫的是浩哥的名字啊?”
——斷裂的墓碑上,赫然寫著【林浩之墓,生于2001年,卒于……年。】
“本來就火氣大,還搞這一出?!不是要墓碑嗎?”
張超愣了一下,隨即出個古怪的笑:“墓碑是吧,死亡游戲是吧,我就這個爛墓碑了怎麼著,你能拿我怎麼——”
他再度抬起腳,狠狠地朝著碎裂的墓碑踹了過去。
“砰!”
就在墓碑碎裂的瞬間,張超忽然覺到自己的右腳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注意到王磊此刻的神變得無比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異常的畫面:
“哥,字,字變了,變了!!”
墓碑上,“林浩”兩個字像被什麼人抹平,下一刻,變了“張超”。
墓碑上的死亡年份,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慢慢有從石頭中滲出來,最後落一個鮮紅的【卒于2026年】。
張超低下頭。
他的右腳,從腳踝開始,出現了一道道麻麻的裂痕。
他的整只腳,像石頭一樣,裂開了。
裂痕里沒有,只有白的、像石頭一樣的末。
“怎……怎麼回事?”
張超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想要抬起右腳,卻發現本不了:“磊子,磊子,救,救我——”
裂痕以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腳踝、小、膝蓋、大……
所過之,皮,骨頭,管,全部變了像石頭一樣的質地,然後“撲簌簌”裂開,最後變一塊塊細小的碎塊,掉落在地上。
“啊——!!!”
“不……不要……我不想死……磊子,去找蘇雅,去找林浩!我錯了,我錯了!”
張超上半摔落在地,拼命用手去聚攏那塊屬于自己的墓碑,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
“去啊,你****的去啊,不然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害的你!”
王磊摔在地上,這會兒也不顧臟,雙在地上蹬,不住地後退:“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張超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他的手臂也開始出現裂痕。
只是徒勞。
“咔嚓……咔嚓……”
碎裂聲不斷響起。
手臂、肩膀、脖子,然後是腦袋。
伴隨著碎裂聲,張超的整個,都變了一堆白的碎石,散落在荒草叢中。
石人臉上的表,定格在混合了驚懼和憤怒的某一瞬間。
王磊大腦一片空白,接著,他結結實實地尖出聲:
“啊啊啊啊——!!!”
……
……
林浩猛的轉。
“……怎麼覺聽見王磊那小子在?”
他心里不斷打鼓,只覺得四周都太安靜了。
安靜得只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和腳步聲。
偶爾有風吹過,帶起一片片白紙錢,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就像是有人在他背上一起走路。
林浩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
但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墓碑,從古代到現代,不同年代的墳包,靜靜佇立在草里。
“太詭異了這地方。”
他打了個寒,趕轉過頭加快了尋找腳步。
好在運氣神還是眷顧他的。
林浩找了大概快一個小時,終于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塊小小的墓碑。
那墓碑很矮,後面埋得墳包也小的可憐,墓碑很新,上面還糊著一行字:
【林浩之墓,生于2001年,卒于……年。】
是他的墓碑!
林浩松了一口氣。
雖然墓碑比他想象的要小,但這也意味著他能節省不力氣。
林浩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工,只好下上的短袖,團一團拭墓碑。
著著,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墓碑背面有一串怎麼都不掉的掌印,五個指頭似乎還沒發育完全,像小的掌印,又像嬰兒的小腳掌踩出來的痕跡。
【嘻嘻……嘻嘻嘻……】
忽然有笑聲在他後響起,離得很近,簡直像是著他的耳朵發出的聲音。
林浩的作瞬間僵住了。
他的頭皮一陣發麻,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誰……誰在笑?”他抖著聲音問道,慢慢轉過。
周圍什麼都沒有。
沒有小孩,也沒有什麼影子。
“聽錯了……應該是我聽錯了……”林浩咽了口唾沫,安自己道。
他低下頭,繼續用短袖墓碑,一下一下格外賣力。
可剛了兩下,那笑聲又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次更近了。
他甚至能到某種不知名生的小爪子,輕輕挲額頭的。
【嘻嘻……叔叔……你在什麼呀……】
一冰冷的氣息,吹在了林浩的耳朵上。
他渾一哆嗦,手里的作停住了。
有一個小小的、冰冷的東西,趴在了他的背上。
然後,一雙冰冷的、小小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叔叔……猜猜我是誰呀……】
稚的聲,帶著一詭異的笑意,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林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墓碑!
只要把墓碑干凈,任務就完了。
求生的本能,讓林浩發出了最後的力氣,他索著,找到了墓碑的位置,然後用力拭——
“假的,都是假的,干凈就沒事了。”
“沒事,干凈就沒事了!”
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
手掌下,冰冷堅的墓碑,似乎擁有了某種弧度,黏膩腥臭的滴在手背上,“滴答”,“滴答”作響。
林浩緩緩抬頭。
一只未形的還裹著胎盤的嬰兒,睜著黑黢黢的眼,飄在他的頭頂。
而嬰兒肚子上的臍帶,則連在林浩的手腕上。
【爸爸,你不認得我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