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江城，氣溫已經攀升到三十三度。
白天街道被曬得發燙，路邊梧桐樹下依舊會隨機刷新一群打牌打麻將的老輩子。
……
“怎麼又是糯米飯啊……附近的商家怎麼回事，全都改蒸糯米了。”
宋末放下手里的外賣盒，小聲抱怨幾句。
“大人，可是今日膳食做的不合胃口？”
而旁邊時刻觀察向的厲鬼阿朱立刻飄過來，張開冒黑氣的：
“罪奴這就去殺了那廚子和送飯的小廝，剝了他們的皮回來謝罪。”
說這話的時候，厲鬼臉上淚斑駁，出猙獰的笑——看得出來，他并沒有開玩笑。
“停停停！”
宋末有些驚悚地打斷阿朱：“你這個人——這個鬼怎麼回事啊，不就要剝人家的皮。”
給送飯的外賣員做錯了0件事好嗎？
六樓沒電梯沒額外配送費，還要照顧這個窮鬼不死，簡直是大善人來的。
好在經過幾天的磨合，阿朱已經很能分辨宋末說話的語氣。
于是厲鬼像是被訓斥的小犬，默默飄到角落。
當然，沒忘了替宋末打包外賣并丟進垃圾桶。
宋末有些頭疼地了太。
厲鬼雖然是有智慧的獨立個，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地獄里待久了的緣故……殺心太重。
在面對的時候，兩只鬼能稍稍克制一些。
可一旦把兩只鬼放出去，那真是黑霧滾滾，怨氣滔天，滿腦子都只剩下“殺殺殺”的念頭。
所以宋末這幾天都盡量避免讓兩只鬼一起行。
說曹曹到。
宋末一抬眼，就看到窗外有一樣的黑霧滲進窗戶，最後落在地上，聚合一個人形。
“大人！”
阿胭滿臉孺慕，看也不看蹲在角落里的兄長，興致地向宋末匯報：
“婢子按照大人的意思，一直沿著江走，途中搜羅了好些游魂，還抓了幾只小鬼回來……”
下的黑霧慢慢凝聚，變實質化的手，十幾道灰蒙蒙的鬼臉在手末端掙扎，尖。
阿朱和阿胭同時出幾分饞相。
……
【發現低級素材影子*1】
【發現低級素材游魂*1】
【發現低級素材游魂*1】
“做的不錯。”
宋末贊許地點點頭，出手輕點灰霧，水墨文字在半空中一圈一圈開：
一幅水墨風的江城地圖在眼前徐徐展開。
——這當然不是什麼系統功能，而是宋末花費十點編劇點，造出來的地圖鬼。
【002號靈異生：地圖鬼（忠誠度：100%）】
【生特：膽小，擅長匿，會記住走過的每一條路，將其刻印在上——消耗編劇點，可查看周邊副本狀態（投低級素材可長）】
地圖鬼抖著將自展開，黑白兩的立地圖呈現在宋末眼前。
兩只厲鬼游過的街道，小巷，大橋，高高低低投影在地圖上。
上面還麻麻標志著江城各個區域的素材度。
這幾天宋末有心測試兩只鬼的能力，于是就讓他們帶著地圖鬼以出租屋為圓心，一寸一寸向外游。
凡是廢棄工廠、荒墳野山、窄巷址這類地標，全都被重點標記。
……
“最遠就只能飄到這里，再向外，就察覺不到大人您的存在了。”
阿胭有些忐忑地攪了攪手指，把頭摘下來放在懷里，不敢去看宋末：
“還有，婢子在城西發現了一新的素材聚集點……嗯……沒有了。”
“做的非常棒，比我一個人搜集速度快多了”
宋末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目落在跳的數字上。
——加上雙生鬼這段時間帶回來的素材，現在手里，一共有二百三十一份低級靈素材，三十七份中級素材。
這些足夠支撐再開一個新副本了。
宋末指尖在地圖鬼上一劃，調出了素材分布圖。
地圖上麻麻的點代表著素材聚集點，點越集，則說明素材濃度越高。
也就越有可能生副本。
“副本的事你們不用管，只用繼續收集零散素材。”
宋末順手從系統里取出之前獲得的香燭塞到兩只鬼手里：
“吃吧，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是。”
“是。”
兩只厲鬼看了一眼消失的低級素材，轉而捧著蠟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
……
“必須盡快開新副本了。”
宋末著下忍不住喃喃自語。
只有開副本，讓玩家進去通關，才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編劇點、壽命和素材。
玩家通關→獲取編劇點→生新的副本，進行良循環。
這是目前給自己定好的生存方式。
況且還有幾個猜想，想在副本和玩家上驗證。
地圖鬼不安地抖了抖虛幻的，無數建筑區域中，四個被宋末單獨標記的副本地點赫然在目：
【大孤村地鐵站：地鐵修建時挖出了上百無名尸骨，地鐵建後又有貓靈作祟，兇煞難當。
（創建副本需消耗300劇本點，副本難度：高。）】
【藍寶石大廈：十年前發生過特大火災，造三十一死二十八傷，至今頂樓閑置，死去的人們依舊停留在原地。
（創建副本需消耗300劇本點，副本難度：中。）】
【江北第三醫科大附屬人民醫院：此為生門，亦為死，日日經歷生老病死，怨氣與死氣在此匯聚。
（創建副本需消耗500劇本點，副本難度：高。）】
【江城大學：建國前為葬崗，校園滋生多個靈異傳說，來往眾生，念匯集，執念滋生。
（創建副本需消耗150劇本點，副本創作難度：低。）】
……
宋末的手指在四個地點之間來回，頓時陷沉思：
大孤村地鐵站和藍寶石大廈雖然難度不高，但需要的劇本點太多，現在本拿不出來。
江北第三醫院倒是個好地方，低級素材多，靈異故事一抓一大把，創作簡單。
但副本的核心在于玩家。
中級副本難度太大，現在的玩家們，還沒有任何副本經驗，進去就是送死。
——到時候，不僅賺不到劇本點，反而會引起方的高度警惕。
如果沒人愿意進副本，那寫的副本就廢了一半。
雖然宋末創作劇本的速度很快，但方效率也不低。
就連宋末這個活死人都能敏銳察覺到，江城正在潛移默化地發生某種變化。
這段時間，江城日報和方公眾號每天都會推送頭條文章。
標題是：《迎旅游旺季，江城升級治安防控，為游客保駕護航》。
文章里詳細列舉了新增的巡邏點位、投的警力數量。
強調“此次全城安保升級，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暑期旅游高峰，保障市民和游客的人財產安全”。
評論區里一片“辛苦了”“為江城點贊”的留言。
但點贊最高的一條匿名評論“旅游旺季是七月，現在才六月中旬，而且太平墓園那種地方，什麼時候旅游景點了？”
當然，這條評論很快就被刪除了。
方的辟謠公告更是在首頁掛了整整一周：
《不信謠不傳謠！網傳“江城鬧鬼”純屬謠言》。
尤其是公告里嚴肅批評了“個別別有用心之人編造虛假信息，制造社會恐慌”，并公布了幾個因傳播謠言被行政拘留的案例。
可公告的最後，卻加了一句看似無關的提醒：
“請廣大市民夜間盡量減不必要的外出，如需外出，請結伴而行，注意自安全。”
以前只有節假日才會出現的武警巡邏車，現在了主干道的常客。
穿著黑作戰服、戴著防彈頭盔的武警兵，三人一組，背著真槍實彈沿江徒步巡邏。
藥店的朱砂和桃木枝賣斷了貨，網上的桃木劍、八卦鏡銷量暴漲。
江城本地的幾個寺廟道館，香火比往常旺盛了三倍不止。
大元寺門口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排隊，燒香的人能排出半條街。
以前十塊錢五張的平安符，現在漲到了五十塊一張，還被一搶而空。
好多道士干脆在門口擺起了攤子，給人看手相、算八字、畫護符，生意好得簡直不得了。
江城人的生活，看似什麼都沒變，但又有人覺得哪兒都變了。
因為這種變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像溫水煮青蛙。
等青蛙意識到水溫的變化，一切已經無力回天。
……
……
最後，宋末視線停在了江城大學上。
150劇本點，正好是能承的范圍。
而且江城大學附近是大學城，人流量極大，本不缺副本參與者，說不定還能篩選出擁有職業的特殊玩家。
最重要的是，校園里流傳著無數靈異傳說。
這些都是現的劇本素材，可以直接利用，大大降低了的創作難度。
“就選江城大學。”
宋末最後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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