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越明珠起了個大早,在這個年代再懶惰的人也沒有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可能勤勞就是刻在中國人的骨子里吧。
越是年代久遠,越是勤上進。
比如陳皮。
如果被那些枉死在陳皮九爪鉤下的亡魂知道有人說他勤上進,估計能把被他捅穿的腦漿甩越明珠一臉。
可惜,人死是不能復生。
從摳摳搜搜的系統那里照慣例簽到領了些早點填飽肚子,越明珠往碼頭上去,盯梢了三天知道陳皮會去碼頭討營生。
不過他吃的不好營養不良就瞧著很瘦,在碼頭上做苦力的基本都是扎實的大漢,本沒人瞧得上未長開仍是年格的陳皮。否則也不會在他擺了殺人的攤子,還隔三差五就有人來嘲笑他。
就沒把他當回事。
今天越明珠的運氣很好,路程還沒走到一半就巧遇見了陳皮,對方正打著哈欠一臉沒睡好的樣子和往一個方向走。
看他著肚子腸轆轆的樣子,也不像有錢吃早餐。
這不是巧上加巧嘛~
越明珠毫不見外的跑過去跟他打招呼,“早啊。”
陳皮默不作聲的走自己的路,昨晚睡不太好,這會兒也懶得理睬。
越明珠也不失落,把挎包里的油紙袋拿出來,“面窩吃嗎?”這是早上吃剩下的,扔了實在浪費,在這個年代吃不飽的大有人在,浪費糧食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食的香氣散發出來一下子就吸引了陳皮,他一點也不客氣的接過油紙袋就吃起來,邊吃還邊說:“一百文不變。”
意思就是吃了你的東西,該收的錢還是照收不誤,一文不能。
也就是白吃的意思。
“我知道。”
陳皮吃的急,一大早也沒喝水,不小心噎住了,憋的臉紅脖子。越明珠瞧了好笑,把用繩子纏掛在上的葫蘆取下遞過去。
“不介意的話喝這個吧。”
里面裝了水。
陳皮拔了塞子就往里灌,喝了兩口終于把食艱難的咽下去了,“熱的?”
當然是熱的,這都冬了喝冷水多拉嗓子。越明珠點點頭:“生水喝了容易生病,我習慣燒開了喝。”
陳皮冷哼了一聲,嘲諷道:“窮講究。”也沒說還給越明珠,就自己拿著葫蘆邊吃邊喝。
直到面窩吃完,他才把裝水的葫蘆扔給越明珠。越明珠沒接只是站著任由葫蘆掉在地上,好在地上土多滾了兩下也沒摔破。
連句謝謝也沒有陳皮抹了就繼續走,走的還越來越快,他這個人腦子里似乎天生就沒有吃人手短拿人手這弦。
相當無無義。
系統有點擔心自己宿主,著頭皮道:【至,至他沒趕你走,這也算是一種進步。】
越明珠本就沒在意這個。
其實更嫌棄這個被使用過的葫蘆,盯了好幾眼實在不是很想回收它,而且有個習慣,和花花公子兼慈善家的超級英雄托尼史塔克有點像——不喜歡接別人遞過來的東西。
考慮到以後還要跟陳皮打道,他還是自己認定的保鏢,越明珠深呼吸了一下還是蹲下把它撿起來重新挎背上。
至于系統說的話。
越明珠不以為意,【你什麼時候見過,整日和同類廝殺搶地盤的野貓被人類喂食過一次,就放松警惕接圈養?】
【你之前不還說他是狗嗎?】
系統有點杠天分。
【被馴服之後他才是狗。】
系統悟了。
自己的新宿主是在表達自信,看見陳皮的第一眼就篤定自己能馴服他。這覺悟,這心。
系統驕傲了。
還是自己眼好。
【宿主你現在是想要喂他?】
【喂?倒也不是......】越明珠想了想,想起一件舊事來說給系統聽,【我以前有個閨很喜歡貓,自己養了一只還不忘在小區發散心。有一只新來的特別弱小,心泛濫,一喂就喂了三個月,可惜那只貓始終都沒讓近過。】
【然後呢?】
【然後有一天撞見另一個阿姨也在喂它,和面對一靠近就跑遠不同,那只貓很親近那個阿姨,又是喵喵又是讓呼嚕。】
系統:【這是已經認主人了?】
越明珠笑,【我閨去問了才知道,那個阿姨比提前了半個月喂,次數沒多,只是一周喂一次,喂的也只是能糊口的普通貓糧。】
【所以?】
【所以第一次接到的善意總是特別的,不排除那個阿姨上可能存在著什麼特別招貓喜歡的磁場,又或者是我閨上有家貓的氣味才被排斥靠近。但是很顯然,在那只貓心里,不管之後有多人投喂它,它會記住的始終只有那個阿姨。】
系統好像有點聽懂了。
越明珠腳步輕快的追上去。
這一路陳皮都沒再往邊看一眼,不讓他開張就別耽誤他賺錢,冬後螃蟹也不好釣,他必須攢些錢好過冬,避免死。
越往碼頭走風越大,一張就往嗓子眼灌,越明珠把圍巾往上拉,蒙住半張臉。
就這麼兩人沉默著走到碼頭,發現堤岸上早已圍了一圈人,不知道是在看什麼。陳皮往人群里鉆,越明珠也下意識跟過去了。
系統都沒來得及攔。
岸邊的漁船上淋滿發黑的跡,甲板上有三尸,雖然都沒了頭顱,但是越明珠驚愕之下還是一眼就瞧出來了,其中有一尸是屬于之前陳皮搭訕失敗的那位。
對比起前日的水靈潑辣,現在的只是一冰冷僵死的無頭尸。
花朵一般的年紀。
一夕之間,凋零的還不如殘花。
越明珠慶幸自己怕冷早早用圍脖擋住了鼻子,不然沿著江風撲面而來的腥氣再加上這凄慘的白花花分尸現場,可能就要吐了。
退出人群,打著寒躲到後邊兒。
系統擔心道:【宿主你沒事吧?別怕,降低存在技能還是很有用的,只要小心謹慎些一定不會讓你被那些惡人注意到。】
越明珠才不怕。
要是怕,早在第一天看見殺人現場,殺人犯還毫無顧忌揚長而去的時候,就該跳江跟系統同歸于盡了。
【我不是怕。】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看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