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纏在高塔下方樹林外圍的一棵枯樹上。
細細長長的藤蔓從樹干背面繞出來,葉片呈半明的青綠,邊緣帶著一點淺銀的。
明明周圍的樹林森得像是被詛咒過,它卻干凈得格格不,枝葉間還凝著幾滴珠似的。
岑杳眼睛一下亮了。
清心藤。
煉制安神藥劑和抗污染藥劑都能用到的基礎材料。
雖然在學習空間里它只是模擬材料,可岑杳已經跟它打了三個月道,絕不可能認錯。
副本里居然有真實材料!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不一定只能靠系統商城花緒值買材料。
副本,也是可以進貨的。
岑杳呼吸微微一頓。
下一秒,已經抬腳踩上了窗沿。
直播間觀眾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個神的披著紫巫袍的新人玩家,一手握著黑魔杖,一腳踏在高塔窗沿上,整個人輕巧往外一翻。
跳了下去。
直播間瞬間炸了。
【!!!】
【!】
【不是,在干嘛?不想活了嗎?】
【這可是高塔頂端啊,距地面五十多米呢!】
【這是重點嗎?重點不應該是高塔周圍有食人花嗎?】
【就是,高塔周圍的食人花足夠在沒掉下去之前就被吞吃腹了。】
【完了完了,我才剛覺得這個新人有點意思。】
【我就說新人不行吧,前面表現得再花哨有什麼用,連副本基礎危險都不知道。】
【是不是覺得自己沒希通關,所以直接不活了?】
【煩死了,最討厭這種自暴自棄的廢。】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高塔外壁飛快上移,岑杳整個人急速下墜。
下方黑森林像一張張開的巨口,塔底周圍原本安靜的花叢也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一朵朵艷麗到詭異的巨花從地面鉆出。
花瓣猩紅,邊緣長滿細倒刺,花心裂開一道漉漉的,里面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鋒利尖牙。
它們像聞到腥味的鯊魚,同時仰頭朝岑杳撲來。
直播間里有人已經興到尖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岑杳不是摔泥,就是被食人花吞腹中的時候,突然覺眼前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亮。
是極漂亮、極夢幻的。
兩道絢麗流從岑杳肩後展開,一道像被月浸的銀,一道像碎了滿天星辰的藍紫。
流繞著旋轉,擺般的巫袍在風中獵獵翻飛。
下一瞬,那兩道徹底舒展開來。
一對巨大的翅膀出現在岑杳背後。
翅膀并非羽翼,也并非機械。
它像是由星、月華和極共同織,每一片羽都近乎明,邊緣卻流淌著細碎的金火焰。
翅膀展開時,深藍、銀白、淺紫、鎏金幾種在其中流,像有人把整片夢境裁下來,安在了背後。
岑杳下墜的驟然停在半空。
紫巫袍翻卷,兜帽遮住的上半張臉,只出一點雪白下頜和微微抿起的。
仿佛整個人像是從星空走來的神神明。
從跳窗到翅膀展開,看似過去很久,實則不過一瞬。
直播間安靜了。
然後,彈幕瘋狂刷屏。
【!】
【!!】
【!!!!!!】
【好!】
【怎麼可以這麼!!!】
【絕了,這雙翅膀什麼名字?道嗎?在哪里得到的?系統商城有嗎?我想要!!!】
【我也想要!不管多積分我都想要!】
【啊?不是,發生什麼了?這翅膀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不是個新人嗎?哪來的翅膀?】
【啥新人?我不知道啊,我從系統推薦頁過來的,誰懂我剛進來就被這對絕翅膀暴擊的震撼啊!!!】
【對對對,我也是!推薦頁看到這對翅膀的時候,我直接就點進來了,猶豫一秒都是我對它值的不尊重!】
【???】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一會新人一會商城的,我怎麼看不懂?】
【就是啊,我在前面說那麼多都沒人理。】
【這主播是個新人,你們新進來的都沒注意到這是個新人副本直播間嗎?直播間前面那麼大的“新人副本”四個字沒看見嗎?】
【……】
【所以,那雙翅膀,不是道?】
【前面還放出來一只凰,還會使用巫水晶球……】
【如果凰是天賦,水晶球是天賦,那翅膀總不能還是天賦吧?】
【一個天賦分三種形態?這合理嗎?】
【合理個鬼!】
【所以綜上所述,這麼絕的翅膀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直播間的震驚,岑杳暫時不知道。
只知道圓滾滾的提示音忽然在腦海里響了一聲。
【叮——本次震驚值最終收:200000。】
岑杳兜帽下的沒忍住,輕輕彎了一下。
二十萬?
只是一對翅膀而已,就能有這麼多震驚值嗎?
那以後要是他們看見更多魔法品,不得當場暈過去?
被巨額震驚值短暫魅到的岑杳,完全不提自己為了這對翅膀練了多久,更是把剛剛努力設計驚艷的出場方式的自己給忘了。
是構思這對翅膀的外形,就差點把腦細胞榨干。
為了讓翅膀展開時足夠漂亮,甚至在學習空間里對著鏡子改了十七版。
圓滾滾當時還問:“宿主,飛行魔法重點難道不是飛得穩嗎?”
岑杳認真回答:“飛得穩是基礎,可我們最需要的是震驚值啊!只有足夠讓人驚艷、讓人震撼的魔法才能給我們帶來想要的結果。”
而現在的果告訴我們,效果非常好。
岑杳懸停在半空,後那對過分麗的翅膀緩緩扇,灑落細碎星。
沒急著落下。
而是十分自然地在半空多停了兩秒。
展示一下。
再展示一下。
畢竟震驚值都賺了,總得讓觀眾覺得有所值。
就在岑杳覺得差不多可以下去的時候,後忽然傳來凜冽的破空聲。
一朵食人花趁停在半空,猛地從塔壁下方彈起。
壯花像鞭子一樣繃直,猩紅花瓣大張,滿口尖牙直沖岑杳後背咬來。
岑杳頭都沒回。
魔杖往後一甩,一個碩大的火球瞬間砸了過去。
轟的一聲,火炸開。
食人花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燒一團漆黑灰燼,碎渣簌簌往下落。
岑杳:“……”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反應快。
實在是三個月訓練下來,手比腦子快。
在學習空間里,圓滾滾為了訓練的應急反應,曾經讓模擬鬼影從各種刁鉆角度襲。
天花板,床底,背後,腳下,柜子里。
甚至還有一次,模擬鬼影從正在喝水的杯子里鉆出來。
岑杳當時被嚇得把杯子、桌子和半個訓練場一起炸了。
圓滾滾對此的評價是:反應不錯,就是賠得有點多。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岑杳養了聽見異常先丟火球的條件反。
岑杳控翅膀慢悠悠轉過。
下方幾朵正準備繼續撲上來的食人花僵住了。
它們抬著花盤,滿牙齒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看起來又兇又呆。
岑杳懸在半空,微微歪頭。
兜帽遮住的眼睛,只出一點彎起的角。
“怎麼?”
“你們也想變灰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