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看著它周圍的霧氣。
這次沒。
是真話。
繼續問:“國王現在在做什麼?”
烏眼珠又開始轉。
“嘎,國王死了!王宮里現在都是死人,你去了也沒用!”
灰黑霧氣又跳了一下。
岑杳抬手。
烏尖:“別別別!我說!我說真的!”
岑杳的風刃還是落了下去。
這次削掉的是烏左邊翅膀上的一排羽。
烏看著自己變得參差不齊的翅膀,眼神都空了。
“我已經要說了!”
岑杳認真道:“這是剛才說謊的懲罰,不沖突。”
烏:“……”
這巫怎麼比高塔里那個還不講道理!
岑杳晃了晃魔杖:“繼續。”
烏再也不敢耍花招,老老實實道:“國王在給他剛出生的兒準備滿月宴。”
岑杳微微一怔。
“兒?”
“對,公主。”烏著脖子,“王後之前病得快死了,國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朵彩虹的花,給王後熬湯喝。王後喝完就好了,還生下了一個頭發像金子一樣的小公主。”
“滿月宴什麼時候?”
“六天後。”
“確定?”
烏立刻舉起一只翅膀:“確定!這次絕對是真的!我拿我頭頂的發誓!”
岑杳看了一眼它頭頂那塊禿。
烏默默放下翅膀。
岑杳收回魔杖。
原來已經到這個時間點了。
進副本的時候,只知道彩虹花被走了,卻不知道事已經過去了多久。
國王走彩虹花,王後喝下花熬的湯,生下長發公主。
現在公主已經滿月。
系統要求七天帶回巫的珍寶。
而滿月宴就在六天後。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給留出的時間很。
岑杳垂下眼。
彩虹花的力量,估計已經轉移到了長發公主上。
這就麻煩了。
烏見不說話,悄悄往樹枝後挪了挪。
岑杳抬眼看它。
烏立刻僵住。
“、巫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
岑杳想了想,問:“玫瑰鎮有旅館嗎?”
烏點頭如搗蒜:“有!有一家!鎮上唯一一家旅館,就在鎮口,招牌上畫著一只斷頭鵝。”
岑杳:“……”
聽起來就不像什麼正經旅館。
不過副本里也不可能有正經旅館。
岑杳又問了幾句關于王城和玫瑰鎮的況,確認烏沒有再說謊後,才放它離開。
烏撲騰著缺了一排羽的翅膀飛走,飛得歪歪扭扭,背影里都著一劫後余生的狼狽。
圓滾滾在岑杳腦海里憋了半天,終于開口:“宿主,你剛才威脅烏的樣子,很有巫風范。”
岑杳:“謝謝。”
圓滾滾:“就是有點像惡霸。”
岑杳:“……”
巫和惡霸,有時候也不是完全不能兼容。
凰繼續朝東方飛去。
不知道是不是話副本的原因,天黑得格外快。
剛才還掛在天邊的太,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了下去。
金余暉迅速褪盡,藍紫的暮從森林深漫上來。
樹影被拉得很長,遠遠看去,像無數畸形的人影站在地上,抬頭著。
岑杳看了一眼天,又了一下剩余的魔力。
不太妙。
現在只是初級巫,魔力儲備本來就不算多。
從進副本開始,先是凈化高塔、使用水晶球占卜,又展開飛行翅膀,之後召喚凰趕路,還施展了鑒定魔法和攻擊魔法。
明凰本就很耗魔力。
更別說它已經帶著飛了兩個多小時。
現在魔力只剩三四。
繼續撐也不是不行,但沒必要。
一直記得一條規則。
副本里的夜晚,永遠比白天危險。
尤其是驚悚副本的夜晚。
白天只是想讓玩家死。
晚上很可能是想讓玩家死得花樣百出。
岑杳拍了拍凰的背。
“找個能住人的地方。”
凰低鳴一聲,朝前方小鎮的方向飛去。
半個小時後,岑杳看見了玫瑰鎮。
說是玫瑰鎮,但這里沒有半點浪漫。
鎮口立著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紅料寫著“玫瑰鎮”三個字。
木牌旁邊開滿了黑紅玫瑰,每一朵花心里都藏著一只半睜不睜的眼睛。
街道兩側的房屋低矮破舊,窗戶後偶爾閃過蒼白的人臉。
鎮子里沒有行人。
只有夜風吹過時,門和窗里傳出細細碎碎的笑聲。
岑杳讓凰在鎮外落下。
明凰太顯眼,進鎮容易變移靶子。
落地後,收回凰,只留下幾只火蝴蝶繞在邊照明。
鎮上唯一的旅館很好找。
因為它確實掛著一塊畫著斷頭鵝的招牌。
招牌在夜風里嘎吱嘎吱晃,畫上的鵝脖子斷口還往下滴著紅料。
可那料落到地上後,又很快消失不見,像被地面悄悄干凈了。
旅館本破破爛爛。
木門歪斜,墻皮剝落,屋頂缺了半邊瓦。
門口掛著一盞昏黃油燈,燈罩上爬滿死去的飛蟲,燈照出來時也是渾濁的,像一灘快要凝固的黃油。
岑杳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圓滾滾小聲問:“宿主,確定要住這里嗎?”
岑杳也小聲回:“鎮上還有第二家旅館嗎?”
圓滾滾:“沒有。”
岑杳:“那就只能相信它的服務質量了。”
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霉爛、混著陳年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旅館大廳很暗。
壁爐里沒有火,只有一堆發黑的灰燼。
幾張木桌歪歪斜斜擺著,桌面上殘留著不知道多年前的酒漬和抓痕。
柜臺後坐著一個老婆婆。
或者說,一個像老婆婆的東西。
披著破破爛爛的深鬥篷,鬥篷邊緣像被老鼠啃過,一縷縷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