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彎得厲害,幾乎快把腦袋折到口,整個人坐在那里,像一截會呼吸的枯樹樁。
的皮皺得像樹皮,布滿深深淺淺的壑,皮干癟地在骨頭上。
鼻子又尖又彎,像鷹鉤一樣垂下來,幾乎快到。
最恐怖的是的眼睛。
眼窩深陷,眼白渾濁發黃,瞳孔卻小得像兩顆針尖。
看人的時候,眼珠一不,冷得像兩口干涸的井。
岑杳進門後,慢吞吞抬起頭。
那雙眼睛落在岑杳上,從兜帽掃到擺,又從魔杖掃到垂在側的手。
像是在估量一塊的瘦。
岑杳無視惻惻的視線,走到柜臺前。
“有空房間嗎?”
老婆婆咧開笑了。
的牙齒稀疏發黑,牙里像還卡著一點紅。
“當然有,我的客人。”
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生銹的鋸子在刮木板,聽得岑杳耳朵發疼。
“您需要什麼樣的房間呢?”
“有隔音的,也有不隔音的。”
“隔音的房間,會更安全一點。”
岑杳白皙細長的手指在柜臺上輕輕敲了幾下。
篤,篤,篤。
笑了一下。
“當然是隔音的。”
老婆婆笑得更深,臉上的皺紋在一起,像一張爛又攤開的舊紙。
“好的,客人。”
“五個金幣一晚。”
岑杳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可真黑啊。
五個金幣。
在話副本背景里,對于普通npc來說一枚金幣都是巨款了。
但沒有討價還價。
畢竟在這種地方,有時候討價還價省下來的不是錢,是命。
岑杳從巫袍口袋里拿出五枚金幣,放在柜臺上。
金幣落下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用魔法變出來的。
準確來說,不是單純憑空造,而是用煉金臨時凝聚出的仿真金幣。
外形、重量、,甚至表面的磨損痕跡都和真實金幣極像。
只要副本規則不強行鑒定,它就是真的。
老婆婆出枯枝一樣的手,慢慢拿起一枚金幣。
用指甲刮了刮,又放到鼻尖聞了聞。
岑杳表不變,心里卻已經默默握魔杖。
片刻後,老婆婆把金幣收進屜。
岑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總覺得面前這個老婆婆拿到金幣之後,整個npc都頓了一下。
再看時,那種惻惻的、像看一樣的眼神淡了不。
雖然依舊不像好人。
但至像個愿意暫時做生意的壞東西了。
老婆婆從墻上取下一把鑰匙,遞給岑杳。
“客人,這是您的鑰匙。”
“四樓,右邊第四個房間。”
“請不要弄丟鑰匙。”
渾濁的眼珠盯著岑杳,一字一句道:“這是您能否功退房的憑證。”
岑杳手接鑰匙。
鑰匙很舊,表面黑沉沉的,上去冰涼刺骨。
接過鑰匙的那一瞬間,的指尖像是不經意地到了老婆婆的手背。
冰冷。
干。
指骨突出得像隨時能刺破皮。
老婆婆作一頓。
“客人?”
岑杳神自然地收回手。
“手。”
老婆婆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祝您今晚睡得安穩。”
岑杳也笑。
“借您吉言。”
拿著鑰匙往樓上走。
旅館的樓梯很老舊,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快散架的骨頭上。
岑杳甚至懷疑下一秒樓梯就會塌。
墻壁上掛著幾幅褪畫像。
畫像里的人臉模糊不清,只有眼睛被畫得格外清楚。
岑杳從它們面前經過時,那些眼珠悄無聲息地跟著轉。
二樓走廊盡頭傳來小孩拍皮球的聲音。
咚。
咚。
咚。
可是這家旅館從外面看,本不像有客人的樣子。
三樓某個房間門里,出一截蒼白的手指。
那手指著地面索,指甲刮過木板,發出細細的刺啦聲。
岑杳目不斜視。
火蝴蝶繞著飛了一圈,淺金火照到那截手指上。
手指嗖地了回去。
岑杳繼續上樓。
能覺到,有很多森森的視線在看著。
從門里,從畫像後,從樓梯拐角,從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一一忽視。
看來這家旅館里,有不東西啊。
四樓到了。
右邊第四個房間。
門牌號是四零四。
岑杳:“……”
很好。
非常不吉利。
用鑰匙打開門。
咔噠一聲。
房門向緩緩打開。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里很干凈。
雖然不大,但擺設還算齊全。
一張帶帷幔的木床靠在墻邊,床柱雕著玫瑰花紋,花瓣隙里積著一點暗灰塵。
床上鋪著厚厚的棉被,是褪舊的暗紅,像被反復洗過的。
窗邊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高背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沒有點燃。
墻角立著一只舊柜,柜門上鑲著一面發霧的銅鏡。
鏡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臉,只能映出一團晃的影子。
地上鋪著手工編織的舊地毯,圖案是纏繞的藤蔓和玫瑰,只是暗沉,看久了像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管。
窗戶很小,用厚重木板釘著半邊,只出一道細。
夜風從里鉆進來,帶著的冷氣。
整個房間太冷了。
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一間暫時空出來的墓室。
岑杳沒有急著坐下。
先關門,反鎖,再給門下了一道簡單的警戒咒。
隨後,用探測魔法掃過整個房間。
床底,沒有。
柜,沒有。
墻後,沒有。
天花板,沒有。
鏡子……
岑杳看向那面發霧的銅鏡。
鏡子安安靜靜,探測魔法也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但還是走過去,把鏡子轉了個方向,讓它面對墻壁。
圓滾滾問:“宿主,探測魔法不是說沒問題嗎?”
岑杳坐到床邊,認真道:“沒問題和看著晦氣不沖突。”
圓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