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原本最花花的觀眾,都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彈幕才像被按下開關一樣涌出來。
【臥、臥槽?】
【剛才發生了什麼?門外那個怪呢?】
【沒了,真沒了。我回放了一下,被黑霧吞了。】
【這黑霧是什麼東西?覺好嚇人,像是能吞噬一切一樣,我隔著屏幕都覺得冷。】
【我皮疙瘩起來了,這玩意兒比旅館本還嚇人。】
【殺傷力不低于A級攻擊道吧?】
【A級?大膽點,我覺這東西比我見過的部分A級道還邪門。】
【前面說主播飄了的呢?出來,說話!】
【我們不靈是飄了嗎?不,是強的可怕嗎?連鬼怪都怕!】
【好家伙,這下誰能分清主播和副本Boss?】
【別的新人:求求鬼怪別殺我。這個新人:誰允許你們打擾我吃飯?】
【我真服了,每次我以為已經夠離譜了,下一秒就能更離譜。】
【我也是,所以主播還是人嗎?人有這麼強嗎?】
【有這實力還當什麼新人啊?都能和巔峰幫前100名掰掰手腕了】
【哈哈,講一個冷笑話:驚!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的扭曲,新人主播竟然單打獨鬥滅了一個旅館的鬼怪!】
【所以主播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好好奇啊】
【別問,問就是巫大人無所不能。】
岑杳看不見這些彈幕。
現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黑霧反饋回來的信息上。
暗元素。
吞噬、腐蝕、制、轉化。
這是目前掌握的元素魔法里,最危險,也最不穩定的一種。
它可以吞掉鬼怪、污染、詛咒殘渣,甚至將其中一部分力量轉化更純的能量反饋給施者。
聽起來很強。
實際上也確實強得離譜。
但問題是,它非常耗魔力。
如果吞噬的目標不夠強,或者其中可轉化的力量太雜,消耗的魔力遠大于回收的能量,就很容易虧本。
更麻煩的是,暗元素有一定侵蝕。
用得太多,會讓施者緒變得暴躁、冷漠,甚至對吞噬產生依賴。
所以不到必要時候,岑杳并不想用。
可是現在,是長發公主副本的巫。
必須像。
一個被打擾進食、被冒犯領地、被小鬼撞門挑釁的巫,當然不會忍氣吞聲。
會生氣。
會懲罰。
會讓所有不長眼的東西知道,巫的房門,不是想敲就能敲的。
黑霧翻滾著繼續向外擴散。
其中五縷氣息最濃的黑霧沒有離開,而是分散到岑杳前、後、左、右、上五個方位,像五只沉默的惡犬,牢牢護住所有死角。
剩下的黑霧則像撒歡的大狗一樣沖進旅館。
岑杳甚至從它們的行軌跡里到了一點詭異的興。
沉默了一下。
暗元素看起來也不是很正經。
很快,樓下傳來第一聲慘。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柜門砰地炸開,有東西被黑霧從里面拖出來。
畫像里的人臉發出無聲尖,被黑霧纏著脖子生生拽出畫框。
二樓走廊一直拍皮球的小孩鬼抱著球想跑,剛轉,腳踝就被黑霧纏住,嗖地一下倒拖上樓。
三樓門里那只蒼白手指的主人也被拽出來了。
它的很長,像被拉扯過的蠟人,四肢塌塌地拖在地上,被黑霧拖行時還試圖用指甲扣地板,結果摳出一路火星也沒能逃掉。
最後被抓上來的,是旅館老板娘。
仍舊披著那件破破爛爛的深鬥篷,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了柜臺前那種惻惻的從容。
黑霧纏著的脖子、手腕和腳踝,把一路從樓下拖到四樓。
那張皺得像樹皮的臉被腐蝕出大片黑斑,渾濁眼珠死死盯著岑杳,眼底終于浮現出恐懼。
不消片刻,整座旅館里的鬼怪都被黑霧拖了過來。
走廊里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
有沒頭的,有斷的,有半邊長滿玫瑰須的,還有一個像是由十幾只手臂拼的人形怪。
它們被黑霧死死束縛著。
因為暗元素的吞噬和腐蝕,它們的魂正在一點點變淡,上冒出黑煙般的霧氣。
鬼哭狼嚎這個詞,在此刻得到了極其生的詮釋。
岑杳聽了三秒,眉心開始跳。
本來就被撞門聲吵得頭疼,現在這群東西得像一百個破鑼同時開會。
吵死了。
抬起魔杖。
“奪聲。”
一道無形波紋在走廊中開。
下一秒,所有慘戛然而止。
張大的鬼怪們還維持著哀嚎的姿勢,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世界終于清凈了。
岑杳心眼可見地好了半分。
黑霧在後翻滾、凝聚,最後化一張高大霸氣的黑王座。
王座扶手像兩條盤踞的蛇,椅背則如同層層展開的暗荊棘。
霧氣凝實,又不斷有細小的黑流在其中游走,仿佛這王座本就是活的。
岑杳提著擺,慢慢坐了上去。
紫巫袍鋪開在黑王座上,擺邊緣的星芒在暗霧里若若現。
倚著椅背,一只手支著下,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
兜帽影遮住的眼睛。
可越是看不清神,越讓人到迫。
垂眸看著走廊里被黑霧吊著的一群鬼怪,聲音冷得像裹了一層冰。
“還想活著嗎?”
鬼怪們發不出聲音,只能瘋狂點頭。
老板娘點得最快。
那截干枯脖子晃得像快折斷了一樣。
旁邊一個沒把頭牢的鬼也跟著拼命點頭,結果點得太用力,腦袋咕嚕一下從脖子上滾了下來。
那顆頭一路滾到岑杳腳邊,臉朝上,眼珠還在驚恐地轉。
岑杳低頭看了一眼。
嫌棄地皺了皺眉。
黑霧非常懂事,立刻卷住那顆頭,往旁邊一吞。
沒了。
眾鬼怪親眼看著那個無頭鬼的魂瞬間淡了一大截,立刻僵住。
原本還在瘋狂點頭的,現在全都不敢大幅度了。
一個個小心翼翼,連抖都抖得克制。
岑杳收回視線。
“都想活著啊。”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