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岑杳的回答是一道干脆利落的昏睡咒。
淺銀芒從魔杖尖端飛出,正中國王眉心。
國王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瞪大,整個人便像被走了骨頭一樣,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東西也跟著滾落。
“啪嗒。”
那聲音不大,卻讓岑杳胃里又是一陣翻涌。
臉發白,抬手捂住口鼻,給自己疊了一層隔絕氣味的咒語,這才強忍著惡心靠近。
國王倒在暗室最深。
他下的地面一片狼藉,黑紅跡滲進石里,干涸的、半干的、新鮮的,一層疊著一層,看得人頭皮發麻。
角落里堆著一小堆骨頭。
很小。
小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以為那只是一堆被隨手丟棄的雜。
可岑杳知道不是。
站在原地,指尖緩緩收。
腦海里浮起的某個猜測太惡心,惡心得幾乎不想再往下想。
但副本不會因為不想看,就把真相藏起來。
岑杳閉了閉眼,把腹部翻涌的惡心強行下去,隨後抬起魔杖。
“整理。”
散落在角落里的骨頭被魔力托起,一塊一塊漂浮到半空。
它們在銀白微中緩慢排列。
頭骨。
肋骨。
手骨。
骨。
一殘缺的人骨廓,逐漸呈現在岑杳眼前。
兜帽影下,那雙星河般漂亮的眼睛里,終于不可抑制地多出了一抹嫌惡。
不是對那尸骨。
是對地上這個所謂仁慈寬厚的國王。
驚悚游戲真的一直在跌破對這個游戲的認知下限。
每當岑杳以為某個劇已經足夠反人類的時候,新的劇總能用更惡心的方式告訴,不,它還能更反人類。
那是一尸骨。
從骨骼大小和形態來看,死者生前應該是年。
死亡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天。
甚至可能更短。
岑杳看著那尸骨,心里忽然浮出另一個念頭。
不知道有沒有變鬼怪。
畢竟死亡時間太短,又被暗室里這些七八糟的符咒和鎮道困著。
普通魂在這種環境下,很容易還沒來得及形,就先被絞碎。
想到這里,岑杳忽然想起自己進驚悚游戲時到的天賦。
S級靈。
從獲得這個天賦到現在,好像還沒真正使用過。
之前能看見、知、接鬼怪,更多依靠的是魔法。
至于驚悚游戲給的天賦,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個人面板里,像個還沒拆封的新手贈品。
岑杳看了一眼暗室里滿墻丑得各有特的符紙。
那就在今天試試吧。
看看這個S級天賦,到底好不好用。
沉下心來,握魔杖。
一層極淡的灰白芒從眼底浮現。
那不是魔法的。
更像某種來自靈魂深的應。
冰冷、纖細,卻極其敏銳。
催天賦,去應這間暗室里可能存在的新生魂。
與此同時,魔杖尖端亮起和的銀。
天賦讓應新生的脆弱鬼魂的存在,魔法則是增強鬼魂的力量。
幾秒後,岑杳猛地睜開眼。
找到了。
就在那堆尸骨旁邊。
可那個魂太虛弱了,像一縷快被風吹散的煙,正被暗室里的符咒、朱砂陣和桃木劍一點點撕扯。
岑杳臉微沉,立刻抬起魔杖。
“凝魂。”
銀白魔力如同細一樣涌出,小心翼翼纏住那縷幾乎要散開的魂影。
魂影輕輕了一下。
下一秒,墻上的幾張符紙忽然無風自,朱砂陣也亮起暗紅芒,像察覺到了在搶奪什麼,猛地朝那縷魂來。
岑杳眼神一冷。
“隔絕。”
一道明防護罩瞬間落下,將魂影和那些鎮力量分隔開。
符紙發出刺啦一聲,邊緣冒出焦黑痕跡。
桃木劍上的鈴鐺瘋狂,卻發不出聲音。
朱砂陣的紅撞在防護罩上,像水撞上玻璃,只能一圈圈擴散開,始終無法再靠近那縷魂影。
岑杳繼續往里面輸魔力。
“別散。”
“我拉你出來。”
魂影一開始還很模糊。
像水面上被碎的倒影。
隨著魔力注,的廓逐漸清晰。
淺金長發。
蒼白的臉。
纖細的脖頸。
還有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長。
最終,一個蒼白卻漂亮的金發人出現在暗室里。
面容和,五帶著一種被心養出來的溫順。
如果不是那雙碧眼睛里濃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毒,看起來應該會像話書里最標準的王後或公主。
麗、端莊、。
可看見地上昏迷的國王那一瞬間,所有和都被撕碎了。
“啊……”
嘶啞的聲音從嚨里溢出。
下一秒,濃郁黑氣從魂里瘋狂涌出。
那些黑氣像活一樣攀上的脖頸、臉頰、眼眶,眨眼間便把那雙的碧眼睛染濃重的猩紅。
蒼白臉頰上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紅淚順著裂落。
一滴一滴。
落下後又在半空消散。
岑杳被這失控速度驚了一下,連忙抬手給套了個鎮定咒。
淺藍芒落在金發鬼上。
可收效甚微。
鬼死死盯著國王,猩紅眼睛里只剩下極致的怨恨。
“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猛地往前撲去。
防護罩劇烈震。
岑杳眼皮一跳,立刻加固防護罩。
“你干什麼?你不要命了?”
金發鬼本聽不進去。
的魂剛剛凝聚,本來就虛弱得厲害,現在又被怨氣強行催,裂痕蔓延得越來越快。
再這樣下去,還沒到國王,就先魂飛魄散了。
“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凄厲,像是從撕裂的嚨里出來的。
岑杳被震得耳朵發疼,只能先隔絕的視線,讓暫時看不見地上的國王。
金發鬼眼前一黑,掙扎得更厲害。
防護罩被撞得一陣陣晃。
岑杳深吸一口氣,魔杖連點。
“舒緩。”
“安神。”
“固魂。”
“清心。”
“靜息。”
只要是對靈魂有用的咒語,幾乎全給對方套了一遍。
銀白、淺藍、淡綠的芒一層接一層落下,像繃帶一樣,將金發鬼瀕臨崩裂的魂一點點纏住。
不知過了多久,鬼的掙扎終于慢慢弱了下來。
上的黑氣仍舊很重。
眼睛也還是紅的。
但至那種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也一起撕碎的瘋狂,被暫時了下去。
岑杳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虛汗。
救鬼比打鬼累多了。
看著防護罩里的金發鬼,問:“你就是王後吧?”
這句話雖是問句,語氣卻幾乎是陳述。
金發鬼怔了怔。
像是才終于看清眼前的人。
紫巫袍。
黑魔杖。
兜帽下,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
“對。”
聲音很輕,像一片破碎的薄冰。
“我是王後。”
岑杳看著,繼續問:“你是因彩虹花而死的嗎?”
金發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暗室里的腥味都像變得更沉。
最後,才啞聲回答:“是。”
只這一個字,岑杳就不想再問了。
後面的事,其實已經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就沒必要再撕開鬼家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