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鬼怪來說,執念是它們存在的本。
每只鬼的執念,都是它們靈魂深最不可的地方。
而鬼怪的執念,大多數來自它們的死亡。
現在這個國家富饒,街上有會說話的南瓜車,有賣花的兔子,有堆的面包和華麗的滿月宴裝飾。
不存在因為而啃食妻子的理由。
那就只能是巫丟失的彩虹花。
彩虹花有延年益壽、永葆青春、治愈一切傷病的功效。
但彩虹花被病重的王後吃了。
剩余的藥效又傳給了小公主。
如果國王垂涎彩虹花的功效,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自己吞下?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讓王後喝下那碗湯?
還有小公主。
等王後被吃完,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小公主?
岑杳眉心微微皺起。
看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國王。
這個男人上,恐怕還有別的問題。
但現在不是繼續審問的時候。
外面的鐘聲和嬰兒哭聲還在。
這里腥味太重,暗室里的符咒雖然畫得爛,但數量實在不。
繼續待下去,沒準會引來別的東西。
岑杳從巫袍口袋里取出一個封容。
那原本是用來保存藥材活的玻璃瓶,瓶刻著簡單的穩定魔紋。
抬手一劃,魔紋亮起。
“先委屈一下。”
金發鬼抬眸看。
眼底還有濃重怨恨,卻也殘留著幾分恢復過來的清明。
“你是誰?”
岑杳想了想。
“一個來討債的巫。”
金發鬼似乎愣了一下。
下一秒,的魂被溫和的銀白芒包裹,收進了玻璃瓶里。
岑杳把瓶口封好,又在外面補了一道隔絕鎮的防護咒。
確認不會被暗室里的東西影響後,才把瓶子收進巫袍側。
隨後,開始恢復現場。
骨頭重新被堆回角落。
跡維持原樣。
防護罩消散。
符紙繼續半死不活地掛在墻上。
桃木劍上的鈴鐺重新安靜下來。
就連國王啃到一半滾落在地的東西,也被岑杳用魔法丟回他旁邊。
做完這一切,岑杳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國王。
至于他?
哈。
who care?
沒有再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暗室。
暗道里依舊冷。
外面的鐘聲還在一下一下響著,沉悶得像是敲在人心口。
嬰兒的哭聲也沒有停。
甚至比剛才更近了。
“哇啊……”
“哇……”
那哭聲飄飄忽忽,像從王宮的每一面墻里滲出來。
有時候像在前方。
有時候又像在後。
岑杳給自己又補了一層靜心咒,沿著來時的路返回舊花園。
從暗道口出來時,月正落在斷頭天使石像上。
石像沒有頭,雙手卻合在前,像在祈禱。
岑杳看了一眼,沒有停留,展開翅膀重新飛上夜空。
王宮里的巡邏比剛才更了。
溫室被,兵庫被借,廚房面包罵街,國王書房鬧鬼。
整個王宮像被人從頭到腳折騰了一遍,到都是急匆匆奔走的士兵和侍從。
岑杳借著匿咒和屏蔽咒,從他們頭頂掠過。
沒有人看見。
月落在的翅膀邊緣,折出一點幽藍銀。
像一片不屬于這里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往偏殿方向飛去。
嬰兒哭聲越來越近。
近到岑杳已經能覺到一冰冷黏膩的氣息,順著夜風一點點上後頸。
沒有回頭。
規則里說,聽見嬰兒哭聲要閉眼,不要回應。
既然真正的危險很可能是“看見”,那在沒有確認目標前,不會貿然回頭。
路過一座花廊時,聽見某個房間里傳來低的男聲。
“別。”
“快閉眼!”
那聲音有些。
森爾。
岑杳扇翅膀的作微微一頓。
房原本還有一點窸窣聲。
在森爾那句話落下後,瞬間消失。
像是里面的人都在同一時間停止了作。
岑杳懸停在窗外影里,眼珠輕輕轉了一圈。
森爾知道這條規則。
這不奇怪。
城門口寫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
但他現在的反應太練了。
不像是第一次遭遇嬰兒哭聲。
更像是已經提前知道哭聲會帶來什麼。
岑杳看了眼窗。
房間里沒有點燈。
厚重窗簾垂下,只出一道極窄的隙。
里面安靜得過分。
嬰兒的哭聲卻越來越近。
“哇啊……”
“哇啊……”
岑杳沉默一秒,當即決定把自己徹底。
明波紋從魔杖尖端擴散開,包裹住的、巫袍、魔杖和後那對流翅膀。
下一瞬,塔樓影里空空如也。
仿佛從未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