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旁的副本,時鏡定會留意不要進行這種拜堂、結義、認親之類的契約行為。
因為同鬼怪進行契約行為是要命的,最後大可能無法離開副本。
但這里是九闕城。
是想方設法想來的地方。
是準備殊死一搏的地方。
時鏡頭抵著冰冷的地板。
記憶里,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回響——
“九闕城,如果有人能聽見,要進九闕城,那里殺……無間戲臺,我……拜托……九……一定要……救……”
“阿鏡,我快死了。我不知道這個消息你能不能收到。想辦法參與無間戲臺最終考核,去九闕城,那里有……門……”
這兩條訊息,都是在過去的副本中收到的。
一條是陌生人的留言。
一條是對來說很重要的前輩的言。
所以,會竭力走好在九闕城的每一步。
就算是賣命于鬼怪……
時鏡直起,轉向堂上那對壽高堂,再次恭敬叩首。
“夫妻對拜——”時鏡起,轉向那只大公。
眼前景象再變。
紙人懷中的大公,化作了姬珩的模樣。
只是男子雙目閉,軀僵如死尸,毫無生氣。
時鏡目迅速掃過這“尸”:雙目被剜,雙耳被割,雙膝模糊深可見骨,渾上下遍布新舊疊的傷痕與污漬,散發著濃重的腥與腐臭。
死于殺?
時鏡不再猶豫,對著這凄慘的“尸”,平靜地跪拜下去。
頭點地時。
地板上浮現字,字一行行似契書。
那些字時鏡看不懂。
只末尾落了“姬珩”三字,卻是看明白了。
時鏡下頭上的簪子,刺破手指,用寫下‘時鏡’二字。
地上的字匯聚一滴水,了時鏡眉心。
喜婆尖嘯:“禮————!”
“篤……篤……”
前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時鏡循聲去。
高堂之上,那著壽的中年婦人僵地抬起了右手。
時鏡走上前。
婦人轉過頭看向桌子。
只見桌子上浮現幾張紙,紙上是能看懂的繁字。
第一張寫著:時鏡,醫闕醒春堂時大夫長,家中十二人。
第二張:時鏡,商闕雲箋閣掌柜次,家中二十三人。
第三張:時鏡,閻閭闕戲子,出清玉班,孤,在閻閭闕頗有人緣。
第四張:時鏡,孤兒,自長于武闕尋歸院九院。
時鏡頓時明白。
“是讓我選一個做自己的份?”
婦人只是維持著那僵的微笑。
時鏡道:“原來是這樣。”
玩家進九闕城後的初始份是‘任傾雪’。
祠堂這一關,是為了鎖定份。
若是想刷新自己的份,就必須獲取姬家先輩認可,讓姬家幫忙造九闕城的百姓份。
掃視著四張紙。
親的最後一個儀式是回門。
當下選擇什麼份,就意味著回門時要面對什麼人。
時鏡朝婦人乖順一笑。
“娘,你給我挑吧,你覺得哪個比較好啊?”
婦人一不。
時鏡立刻從食神廚房取出杯茶,放在桌上。
“娘,喝茶。”
又給一旁的中年人也放了一杯。
“爹,喝茶。”
婦人終于了。
其僵著轉過頭,將腦袋轉向了新郎的方向。
時鏡跟著回頭。
便見屋里所有眼睛都盯著那新郎。
只一瞬,時鏡就笑說:“把他給我就是。”
廳鬼怪齊齊歪頭。
時鏡說:“不就是幫小兄弟解嘛,沒問題,你們要相信,我要是做不到,那肯定沒人能做到。”
要救的BOSS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八個。
那些BOSS里有媽的、有兒的、還有認當閨、當老師的,還有只可小貓咪。
現在就多了個小孩老公而已。
不痛不的。
眾鬼怪齊齊九十度躬。
時鏡聽著那嘎吱聲,又是驚訝又是牙酸。
“客氣、客氣。”
再回頭時,桌上四張紙有三張都自燃起來。
只剩下第四張安靜躺在那。
時鏡立刻笑道:“謝謝娘!”
剛拿起紙,紙張變化作了一張房契。
桌上還多了把黃銅鑰匙。
“嗯?這是送我的房子?這鑰匙是……”
時鏡正問著,余瞥到一抹白。
疑抬眸。
忽地留意到婦人耳朵上的珍珠墜子。
同這喜堂格格不的瑩潤珍珠白。
時鏡瞳孔驟。
“娘,”強自鎮定笑說:“娘的耳飾真好看。”
婦人盯著時鏡。
【滴滴滴——!!】
系統刺耳的警報忽地在時鏡腦中炸響。
無間戲臺:【該副本出現特殊況,請玩家想辦法離當前小副本空間,時小姐的古刀可以破開空……】
提示聲戛然而止。
前所未有的松快席卷時鏡全。
那覺就像是,一直綁在上的繩索消失了。
時鏡難以置信地看著婦人。
無間戲臺……被屏蔽了?
忙問眼前的婦人:“你們見過一個沈照夜的姑娘是不是?你的珍珠耳墜,是給你戴上的嗎?”
婦人忽地朝時鏡出手。
其掌心靜靜躺著一塊黑令牌。
令牌古樸。
呈門樣。
上書‘九闕’二字。
令牌下還躺著一張紙。
時鏡忙拿過令牌和紙張。
攤開紙。
【阿鏡,拿著令牌,走遍九闕。】
“是的字,”時鏡紅著眼輕笑道:“怎麼就這麼短,說得也太了。”
這不合照夜姐的子。
像賣關子般,只說這麼幾個字。
時鏡攥紙張。
眼前的婦人還維持著那僵的微笑。
【滴滴滴——】
無間戲臺的聲音再度響起。
忙將紙張塞回婦人襟里,“娘,幫忙理下哈。”
再看手里的令牌。
令牌忽地化作一道流進時鏡左眼。
痛得腦子都要炸,愣是不敢吭聲。
如果是沈照夜留給的東西,就不會害的。
周圍喧囂的喜堂、滿堂的賓客、的天空……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風中流沙,化作點點粒消散。
最後消散的,是一個形高大、腰板直的虛影。
虛影快步走向大門,急切地向外張,仿佛在等待什麼,卻終究敵不過消散的命運。
祠堂,重歸死寂。
燭火已滅。
一排排牌位在昏暗中靜默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