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熹微時。
姬珩又要去當他的戍衛所辦差。
九闕城有十六戍衛所,姬珩管的是最清閑的守陵所。
想來是因著突生暴,其他所被調去幫忙,他得跟著去公署坐班。
今日里,姬珩沒有發食神廚房的被。
因為時鏡今早想吃饅頭和豆漿。
至于單獨給姬珩弄其他好吃的……
懶得。
即使只是點個菜也懶得。
雖說姬珩能給帶來福利這點很好,但帶著食神廚房,就是因為食神廚房能讓當個人,只想好好吃飯,不想每頓都抱著別的期待,服務于他人,消耗自己的神,那太累了。
所以,除非姬珩自個點菜說想吃什麼。
不然那一刻想吃什麼,姬珩就得吃什麼。
姬珩倒沒什麼不樂意,推開了廚房送來的各式餐點,跟著時鏡默默啃完了饅頭,還頗有些滿足的模樣。
臨走前,為了表明自己不吃白飯。
他還友好道:“我在公署打聽暴細節,等你能聽了,我再把記錄給你。”
時鏡滿意點頭。
“去吧。”
姬珩走後。
時鏡喚來李嬤嬤,問雲外園的事。
李嬤嬤:“雲外園啊,那荒廢有許久了。”
老人說起舊事——
當年殷氏譽公驕奢逸,花費人力力,用了數年打造這華園林養姬寵妾,并取名‘雲外園’。
後姬氏駐此府。
姬家人,所以開始時是讓一些族親眷去住。
但住進去的人都噩夢連連,只說鬧鬼。
九闕城大祭司亦指說雲外園有很重的怨氣,要經年才能消散。
李嬤嬤:“之後,老侯爺就將雲外園封了,任其荒廢。”
時鏡聽完後。
就打算去雲外園。
拒絕了丫鬟的跟隨,自顧自往昨日去過的地方去。
……自穿廊而出。
步荒草叢生的青石小道。
可見爬滿青苔的灰圍墻。
園門朱紅門,門落了鎖,上有匾額,書著‘雲外園’三字。
顯然墻就是另一園林。
時鏡掏出一事先備好的長針,拿起鎖掏了掏,就聽咔噠一聲。
鎖落下。
門開了。
雲外園荒涼,干涸的池塘,干裂的假山石,還有被荒草覆蓋的院子。
時鏡撿起一長樹枝,掃著草地,兀自在園逛著。
不知走了多久。
停在了游廊。
“什麼也沒有。”
正難過著。
左眼微熱。
眨了眨眼。
便見空氣中有縷縷紅煙,那紅煙直落進了手鐲中。
嗯?
時鏡立刻跟著紅煙飄來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一月門前。
這門有些奇怪。
門被石頭封上。
還特地爬上墻去看,墻的那頭是石頭堆,連著山,就像遭遇過泥石流一般。
可這紅煙又卻是從磚中滲出的。
時鏡想了想。
戴著手鐲的手覆在了那磚石上。
異況突生。
一道紅閃過。
眼前的磚石驟然消失,出其場景。
石頭匾額上緩緩浮現三個字。
“離恨天。”時鏡默念了聲,便看向門。
這里,竟然藏著另一方空間——
古樸的月門似一塊界碑,隔絕了門門外。
外是荒涼斑駁與死寂。
門卻是隔絕時的清幽。
就在時鏡看著門時,玉娘的聲音忽地浮現,帶著些許驚恐。
“不要進去。”
那聲音只道了一句便消失。
時鏡果斷走進了月門。
【滴滴滴——】
【九闕城新增地圖:濟明侯府·雲外園】
時鏡垂眸。
先前沒有人來過這里嗎。
看見腳下綿延而出的石板小徑。
小徑兩側,烏頂白墻小院在濃綠里。
眼前小院紅燈籠懸于檐下,竹影在西側白墻搖曳。
風過,竹葉與燈籠穗子同,似在邀請走進這幅空清寂的絹本畫。
鳥聲清越。
草木生香。
時鏡頗有種走在郊外大自然的覺。
走在路上,突然聽得集的鑼鼓聲。
是戲曲的前奏。
約約聽到唱聲。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順著聲音前去。
不多時。
到達發出聲音的院落旁。
“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時鏡膝蓋微彎,略向上一用力,手攀住了院墻。
胳膊向上一撐。
功看到了院場景——
一方戲臺撞進眼簾。
臺角歪斜懸著盞紅燈籠。
日里浮塵舞,映得臺中人姿如畫。
素羅裾漫卷清風,點翠頭面流溢彩。
水袖拋揚。
曲聲唱道:“良辰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那把嗓子清極艷極。
時鏡掛在墻頭看著。
那戲臺上的伶人似乎也就唱給聽。
伶人旋回,一雙目似含水。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
雨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得這韶賤!”
——
枕流院。
姬珩午膳後,回到院里,卻沒見到時鏡。
“夫人呢?”
春花應道:“回侯爺的話,夫人說東院無趣,要獨自去旁逛逛,讓奴婢們不要跟著。”
姬珩愣住。
東院無趣?
想到時鏡新房的‘掘地三尺’,祠堂的‘開門大吉’,以及壽安堂的‘三個全要’。
姬珩莫名有種時鏡要搞出新事的覺。
“應當不會,手鐲又不似鑰匙有那般大風險,時鏡更不似會被鬼蠱的人。”
按林野解釋過的話,手鐲存在的危險只有兩個。
一是被蠱自我厭棄而被鏡中人頂替自殺。
一是被鬼蠱為而亡。
時鏡看著就不似會自我厭棄的人。
至于被鬼……
他存在記憶里,被鬼所害的只有兩個玩家。
那兩個玩家臨死都覺得鬼是自己的什麼“真”。
時鏡那般厲害的人,定不會莫名其妙認什麼‘真’。
思及此。
姬珩放心了。
這七天還是包活的。
他還是愁愁別的。
“不知道能用什麼跟換吃的……”姬珩嘆氣。
這麼吃白食他也不好意思。
可他能用什麼換呢。
……
姬珩糾結時。
時鏡正沉迷于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