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回到學校附近的網吧，在搜索框里輸“關 攝影師”。
點擊回車鍵。
頁面跳轉，出乎意料，竟然真的有相關信息。
一張關本人獲獎的照片。
往後翻，是他拍的照片。
每一幅都標注了拍攝地點和簡單的背景介紹。
最新一張，是沙漠，金的沙丘在夕下呈現出火焰般的質，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標注著某個國際攝影獎項。
“好厲害……” 張安不自覺地低喃。
他一張張翻看下去。雪山之巔、雨林深、廢棄的古城跡、洶涌的海岸線……沒有一景重復，每一張的取景地都標注著常人難以抵達、甚至危險重重的名字。
構圖、影、氛圍，都著一種瘋狂又充滿力量的，仿佛能過屏幕，到拍攝者按下快門時，那份孤面對廣袤與險峻的心境。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在這些照片里流淌過去。
張安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心里的那點疑慮，被這些實實在在的作品沖淡了不。
既然真的是攝影師，而且看起來還有名氣，那關之前說的“野外采風惹麻煩”，也說得通了。
他把手機拿出來，看著通訊錄里那個新添加的“關”，想了想，沒刪。
看來真的是他想多了。
高三的時間像是被按了快進鍵，又像是被黏稠的試卷和習題膠著著，過得既快又慢。
本該是七天的國慶長假，對他們來說，只剩下可憐的三天。
而這三天，還被各科老師用關的名義，塞滿了足以堆小山的試卷。
張安沒有回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
那里裝修得溫暖明亮，可屬于“家”的東西，早已一件件消失。
現在只剩下他房間里的那張床，一張用來寫作業的舊書桌，廚房里連口能用的鍋都沒有。
回去干什麼呢？對著空的墻壁發呆嗎？
他背著鼓鼓囊囊塞滿了試卷的書包，像背著一座隨時會引的“知識炸藥包”，走在回老城區的路上。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去那里，以前高一也沒那麼矯，該回去的時候不是依舊回去了嗎。
高二那個國慶節練得還不夠慘
張安找了個理由，萬一……張海樓或者張千軍國慶回來了呢？
放好書包，路過小賣部，他買了三最便宜的火腸。走到老槐樹下，果然，那只胖橘貓又不知從哪個角落溜達出來，圍著它打轉。
張安蹲下，晃了晃手里的腸：“這三天，你陪我，怎麼樣？答應了，這三都歸你。”
橘貓“喵”了一聲，出茸茸的爪子，搭在張安手背上，輕輕按了按，像是在蓋章。
“那就說好了。”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壯的槐樹樹干後傳來：
“怎麼我每次見你，都是在這里？這兒是你的刷新點？”
張安抱著貓，繞到樹的另一側。樹下的石凳上，吳邪正坐在那里煙霧繚繞。
“別說我” 張安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把貓放在膝蓋上，“關你也像固定NPC的，專門在這兒蹲我似的。你該不會是想把前兩次的‘誤會’，連本帶利還回來吧？”
確實是在這里蹲他的吳邪，面不改地矢口否認：“你想象力真夠富的。我是那麼小氣的人？”
張安挑了挑眉，什麼都沒說又像什麼都說了。
吳邪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看不清他的神：“如果我沒記錯，高三國慶，就放三天假，對吧？有什麼打算？”
張安嘆口氣：“我也想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可惜，語數外化生，還在家里等著我回去。”
二十張卷子，想想就頭皮發麻。
吳邪眼里掠過一真實的同，但很快被某種更深的東西取代：“真可憐。我還說，要是你有空，約你和我的一個朋友一起去附近山上轉轉，去取景，放松放松。”
“……” 張安緩緩轉過頭，盯著他，“你、是在炫耀吧？”
“被你發現了。” 吳邪坦然承認，甚至笑了笑。
“再見。” 張安抱起貓，站起，很有禮貌地告別，然後轉就走。
吳邪沒攔，只是不不慢地跟在他後，一直跟到那座小院的籬笆門外。
張安推開虛掩的院門進去，反手關門。
吳邪站在籬笆外：“我請你吃飯，就當這次和上次的賠罪。”
年的聲音從屋里傳來：“等我問問我的作業同不同意。”
吳邪沒再說話，院外點了支煙，叼著煙輕聲翻過圍欄。
他不聲地查看每一個角落。
如果他沒看錯，是這個不大的院子里，至就有六個竊聽，和三個偽裝巧妙的針孔攝像頭鏡頭反。
是汪家人放的？還是……其他張家人？
那張安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是故意引他過來，借他的手清場？
還是……他本就是被監視而不自知？
吳邪心里瞬間掠過無數猜測，像高速運轉的齒。
王盟那邊新查到的資料，和之前解雨臣查到的，在明面上幾乎沒有任何出，干凈得過分，也完整得過分。
越是如此，越顯得可疑。
嘖。算了。
現在糾結這個，意義不大。
反正，他已經決定把張安拉進來。汪家那邊，也不會放手。
他退後兩步，沒再往屋里走，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扇閉的堂屋門，然後轉，輕松地翻過低矮的籬笆，走了出去。
在巷口的小賣部，他重新買了包煙。
拆開，點上一支，煙霧安他焦躁的神。
三天假期，張安按照自己制定的計劃，雷打不地寫完了那二十張試卷，又啃完了張海樓書架上另一本艱深的、關于古代墓葬形制與風水的古籍。
院子里那些眼睛和耳朵，他毫無察覺，每天只是喂貓、看書、寫作業，偶爾在院子里練練張海樓教的那幾招，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
第三天中午，他收拾好東西，鎖好院門，背著重新變得沉重的書包，準備回學校。
走到巷口，又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吳邪靠在墻邊，指間夾著煙，似乎在等人。看見他，抬了抬下：“作業寫完了？”
張安點點頭。
“那正好” 吳邪把煙掐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走，吃飯。說了賠罪。”
這一次，張安沒再拒絕。
等他離開，吳邪安排的人前去探查。
“老板，屋的書沒有任何疑點，就是一些練武功的古籍，照片我發過去了。”
所以張安一下了練家子是因為高二那年找了個師父，可資料上沒有顯示張安需要練武的地方。
吳邪將圖片翻來覆去地查看，最後他可以確定這些書不是原來書架的那些書。
雖然他找不出什麼破綻，但他終于明白當年陳文錦說一眼就知道那人是假的是什麼意思。
擺在他面前的這些細節，也是一眼假。
汪家人盯上張安了。
那麼資料就不可信了，張安高一那年他讓人查張安確實會讓他引起汪家的注意。
可是汪家不會什麼人都盯上，不然這個世界早就改姓汪了。
所以高二那年張安發生了什麼，讓他被汪家懷疑。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選定張安，初步的信任也已經達，下面就該培養更深一步的信任。
吳邪打電話過去，一秒接通。
“胖子，我需要你。”
他特意為張安制定的計劃在放寒假的時候開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