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聳聳肩,一臉“莫能助”的表:“不能說了,再說就是告訴你答案了。你自己看,自己想。”
張安被架在兩人中間,面對這面布滿晦線條的古老巖畫,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想逃,但逃不掉。
他“額”了半天,腦子里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和想象力瘋狂運轉,最後只能干地、帶著點不確定地總結:
“這……是個墓?”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答案太敷衍,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生平第一次,有種面對超出知識范圍的難題,卻連蒙都蒙不對方向的窘迫。
吳邪倒是沒指他能說出什麼高見。
如果張安真能頭頭是道地分析出個一二三,那他對張安的懷疑,恐怕就要從“有待觀察”直接跳到“板上釘釘”了。
“這里確實是墓” ,吳邪用手電束沿著壁畫廓緩緩移,聲音在空曠的墓道里顯得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授課般的詭異平靜。
“是明朝一個藩王的墓。你看壁畫上的送葬規格——隊伍最前方,有四眼方相開道,這是古代高顯貴出殯時的儀仗,至是四品以上員才能用的規制。”
束停在壁畫最前端幾個面目猙獰、多目多手的簡略人形上。
“再看棺槨,用的是朱紅,由八人抬舉。朱棺,八抬,這是貴族,甚至是皇親國戚才能用的喪葬規格。”
束移到壁畫中央那個醒目的長方形“箱子”上,以及周圍抬棺的小人。
“棺槨兩側,” 吳邪的手電掃過棺材旁模糊的圖案。
“約能看到‘四仙拱壽’的紋樣。鶴、鹿、、松,或者類似的祥瑞之,環繞棺槨,寓意墓主人份尊貴,且福壽綿長。結合這墓的規模……所以,大概率是明朝某個比較寵的藩王。”
他條理清晰,從細節到推論,一步一步,將一幅看似糙的壁畫,解讀出了背後含的等級、份、時代信息。
張安一邊聽,一邊努力將關說的那些“四眼方相”、“朱棺八抬”、“四仙拱壽”和壁畫上那些模糊的線條對上。
居然……真的能對得上一些!
雖然很簡略,但關經這麼一點破,再看那壁畫,似乎確實能看出點門道了。
他心里對關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沒想到,建筑系畢業,還得懂這麼多歷史、民俗、甚至是墓葬知識。
難怪關副業這麼多,……年人的世界,果然太復雜。
旁邊的王胖子和吳邪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等著張安反應過來,至問一句“你們怎麼懂這些”、“你們是干什麼的”之類的話。
畢竟,兩個“普通”的登山客,對著明朝藩王墓的壁畫如數家珍,這本就極不正常。
可張安聽完,臉上除了恍然大悟和欽佩,居然沒有半分疑或警惕,眼神干凈得讓吳邪都有點自我懷疑。
他準備好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解釋、或者干脆攤牌的說辭,一下子全憋在了嚨里。
這孩子……是真傻,心眼實誠到了極點?
還是演技太好,好到連他都看不出破綻?
吳邪仔細觀察著張安的表,試圖從那雙被手電映得發亮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偽裝的痕跡。
可他看到的,只有他期中但并非是他想的那種方式建立起的信服。
這算怎麼回事,無心柳柳蔭。
他原本計劃用“吊橋效應”和共同歷險來拉近距離、建立信任,結果意外掉進古墓,還沒來得及歷險,先用專業知識把人鎮住了。
就在吳邪心五味雜陳、王胖子也一臉古怪的時候,張安問出了眼下最實際的問題:
“那……我們怎麼從這個墓里出去?”
王胖子回過神,重新把張安背起來,掂了掂,里“嘿”了一聲,往前走:
“我們手里沒攀巖的家伙事兒,從掉下來的那個口原路返回是沒戲了。一般來說,墓嘛,肯定有墓道,有墓門。”
“咱們從那個天坑直接掉進了墓道里,現在得往回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進來的墓門。”
“可墓門……不是封死的嗎?” 張安伏在王胖子寬厚的背上,他悄悄吸氣,試圖把自己想象一個輕盈的氣球,好減輕一點的負擔。
吳邪走在前面探路,聞言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地扔出一句:“所以,我們得用炸藥把它炸開。”
“炸、炸藥?!” 張安小小地驚呼了一聲,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趕垂下眼睫,聲音也小了下去,帶著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我、我保證,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看見……”
吳邪腳步頓了一下,不知道現在小孩腦子都在想什麼,想吐槽但忍住了。
他回過頭,用手電掃了掃張安有些蒼白的臉,解釋道:“我們當然沒帶炸藥。不過,墓里有。”
“墓里有?” 張安更疑了。
“嗯,還好這是明朝的墓。” 吳邪繼續往前走,聲音在幽深的墓道里回。
“明朝火藥技已經比較了。有些墓主人,為了死後安寧,防止盜墓賊打擾,或者為了震懾那些想拿走他隨陪葬珠寶的人,會在下葬時,往自己里……塞進特制的炸藥。盜墓賊一尸,就可能發機關,引炸藥,同歸于盡。”
張安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摟了王胖子的脖子。
“小紅帽,給胖爺點空氣。”
吳邪停在原地,在判斷方向,胖子問了一句他想選哪個方向,然後走了另一個墓道。
“所以,我們只要找到主墓室,找到棺槨,取出墓主人里的炸藥,就能用來炸開被封死的墓門。”
“啊?” 張安消化了一下這番話里的信息量,聲音都有些發飄,“那我們現在……”
“是的,你沒想錯。” 吳邪停下腳步,手電束照向前方墓道深,那里一片漆黑,仿佛通往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我們現在,就是要去主墓室——” 他側過頭,影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廓,眼神在黑暗中顯得幽深難測。
“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