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孩子們更加狂熱的吶喊打破,這歡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真切,帶著嗜的興。
聲浪沖擊著的鼓,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扭曲。
假的,都是假的……
可掌心下溫熱的,空氣中濃重的鐵銹味……這一切怎麼會如此真實?
“公主功刺殺了王子,沒有一留念地逃離了城堡,回到了國王的懷抱。”
“自此之後,公主學會了自保,能殺掉威猛的狼群,也能防范突如其來的刺客,人們說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公主。”
舞臺的幕布,在孩子們震耳聾的歡呼聲中,緩緩落下。
宿眠猛地吐出一口氣,雙發,看見DM氣定神閑地把匕首拔出來扔到地上。
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宿眠此刻不控地發抖,倒流,甚至不敢直視自己的掌心。
“為什麼?”
宿眠聽見自己輕問出口,很清楚,那無形的力量,多半就是眼前的DM。
如果的刀刺進的不是他,而是任何一個擁有生命的普通人,宿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場景。
“嚇到了?”
DM上前,想掉孩掌心的跡,卻見面前的人後退一步,眼里是警惕和戒備。
“告訴我你這樣做的原因。”
“讓舞臺劇看起來更真實,不好嗎?”
DM歪了歪頭,將手帕放在宿眠的掌心,語氣有些無奈。
“我自己都不怎麼用來著,每次都是給你,干脆送你了。”
說著,便又黑暗,消失不見。
留下宿眠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
晚會依舊照常進行著,看不出半點異常,宿眠換上了百褶,六六正在走廊邊等。
見宿眠從廁所出來,六六迎了上去。
“米果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宿眠用手帕了手,確認已經沒有味道,才向剛剛舉行晚會的地方。
……
大堂散落著糖紙和彩帶,晚會已經接近尾聲。
剛剛生龍活虎的小孩們已經略顯疲憊,焉啾啾地癱在凳子上,後勤的小鬼們拿著掃把開始清理現場。
王哲了個懶腰,余瞥見周亦辰起。
“你去哪兒?”
“廁所。”
話落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刻意掩飾的敷衍。
魚帽帽心頭一沉,幾乎是立刻猜到他的目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怨毒。
而溫子睿低著頭,眼皮耷拉著,像睡著了一樣。
四個人各懷鬼胎,空氣里都是難以言說的抑。
周亦辰哼著輕快的調子,邁步走出大堂,聲音卻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確實是去找宿眠的,而且這一次,他打算不再遮遮掩掩。
白天宿眠離開之後,他憑那張照片已經說服了幾人,除了王哲還保持警惕,其余兩人都被他牽著鼻子走。
只要最後他們把票投給宿眠,就會死。
周亦辰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如果宿眠在絕境里低聲求他,他就會搖,就會讓魚帽帽跟隨自己改票,把目標推到溫子睿上。
反正那家伙不說話,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要的代價,從來不是口頭上的一句“求”。
他在腦子里描摹剛剛的畫面。
站在舞臺中央,線襯得明得幾乎不真實。
擺輕輕搖曳,腰肢若若現,鎖骨像是邀請人去的陷阱。
他看得心頭發燙,甚至幻想那芒只是屬于他一人的。
周亦辰了,心里的念頭暗而直接:
只要愿意躺在自己下,他就能救一命。
他想讓宿眠明白,唯一能抓住的,是他過去的手。
哪怕那只手布滿與惡意。
他興地想著,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閉眼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一雙小孩的手向他。
––
再次清醒時,一難聞的腥臭味和焚燒味鉆鼻尖。
周亦辰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周圍漆黑一片,他挪了下,卻發現空間無比狹小。
心跳瞬間飆升,他抬頭去,瞳孔驟。
井口,六六和宿眠俯視著他。
“我怎麼在這里?快把我拉上去,快!”
周亦辰驚慌呼喊,他站起來想井口,卻發現難如登天。
腳底的枯枝爛葉被他踩得吱呀作響,卻見兩人本沒有手的。
這時他才明白了什麼,周亦辰立刻怒目圓睜,沖井口大喊。
“米果!你他媽是不是想死!你……”
“噓……”
宿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井底。
“幫我看看下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我他媽憑什麼–”
“你要是不想上來,就當我沒問。”
宿眠打斷了他,晚風吹起孩的擺,聲音清脆而冷淡,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得周亦辰心口一。
他像是被蠱了似的,竟真的轉頭開始翻找起來,井底全是沙子和落葉枯草。
刺鼻的氣味越來越大,周亦辰竟然開始干嘔起來。
“這……這什麼死味道。”
“當然會有味道啊林小帆,你現在手上可全是語桐的骨灰哦~”
六六話落,看見周亦辰驚恐的表滿意地點點頭。
哼,讓他取的,壞蛋!
周亦辰崩潰地甩手,整個人重心不穩,又狼狽地撲倒,手指握住,等他上去,他一定要讓宿眠生不如死!
“你到底要我找什麼?”
“你挖都沒挖,我怎麼知道有沒有東西。”
宿眠雙手環在口,催促道。
周亦辰暗罵一聲,繼續在“沙子”里翻,突然翻到一張圖紙,他頓時松了口氣。
“現在可以放我上去了吧。”
六六見宿眠頷首,便飛下去把人拉了上來,周亦辰一上來就撲到一邊草叢吐起來。
宿眠後退兩步,打開了圖紙。
是一個小孩的簡筆畫,畫的是孤兒院的部,雖然畫得很簡陋,但大致能分辨出不同的地方。
比如寢室,畫了很多大小一致的長方形,食堂畫了牛和面包,以及一個穿著圍的火柴人,大概是阿婆。
不過令宿眠到奇怪的是,不同的地點用的不一樣,綠,黑,灰,,還有藍。
這些又代表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