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的鋒還在繼續。
面對裴雲霆的急躁，宋青嫵卻異常冷靜，懶得與這對狗男糾纏，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我是來此買香的，至于你們想做什麼自便。”
話畢，宋青嫵轉向周老板，“勞煩幫我取甘松兩錢，舌香五錢，蘇合香四錢，和龍涎香三錢。”
被宋青嫵無視，裴雲霆頓失了面子，重重呼吸了兩聲後道：
“你出府買香定然帶夠了銀子，我便不為你付了。
婉儀，你想要何種香盡管開口，我為你買。”
宋婉儀聽罷眼眸一亮，卻還道：“真的嗎？多謝姐夫！
婉儀聽父親母親說，那龍涎香提煉自鯨魚腹中，工序又十分繁復，因而極其稀有。
婉儀想見識見識這龍涎香，行嗎姐夫？”
裴雲霆豪氣道：“這有何不可。老板，給我包一斤龍涎香。”
周老板聽了他的話，面卻有些古怪。宋青嫵在一旁更是差點笑噴出來。
裴雲霆注意到此，不由得催促道：“還愣著作甚，快去給本將軍取。”
周老板為難地手，“這...裴小將軍，您確定要一斤？”
“有何問題？”
“額...龍涎香市價極高，一兩便要五百兩，一斤要五千兩。您可想好了，在下這就幫您去取。”
別人買香藥都是一錢一錢買，誰一斤一斤買啊，以為是買大白菜嗎？
裴雲霆與宋婉儀一聽，霎時怔住了。
一兩要五百兩？他們竟不知這龍涎香居然如此昂貴。
裴雲霆面尬，宋婉儀忙為他找臺階下。
“姐夫，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龍涎香，要不我們換一種？”
裴雲霆仍舊擰著眉，他的話已然說了出去，如今再換一種，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思索片刻，裴雲霆道：“不必。我既答應了你讓你見識龍涎香，便定會為你買。不過一斤屬實太多，我們先買一兩可好？”
宋婉儀哪敢說不好，忙不迭點頭讓周老板去取了。
香取來後，宋青嫵付了自己那份的銀子，接下來便等著看裴雲霆的好戲。
只見裴雲霆強裝淡定地從懷里掏出幾張皺的銀票，心卻在滴。
一兩龍涎香五百兩，差不多是他一個月的俸祿了。
今日他本就只是陪宋婉儀上街隨意逛逛，沒想突發奇想要來逛香藥鋪子，還偏偏點名買最貴的龍涎香。
是存心想讓他出不？
裴雲霆掏出的銀票一看便遠遠不夠，周老板垂眸抿忍著笑，伙計們則早在一旁暗笑起來。
裴雲霆只好又著頭皮掏了好幾次，才又掏出幾顆碎銀子，但總共才湊了三百八十兩，額角都不知不覺滲出一層薄汗，真可謂騎虎難下。
就在他琢磨著如何湊銀子時，恰好瞥見宋青嫵還立在一旁，于是即刻將主意打到了的上。
“今個兒我出門得急，只帶了這麼多。你可還有多余的銀子，先勻我一些，回府我便還你。”
宋青嫵仿佛聽見了什麼笑話，黛眉微挑，語聲促狹道：
“我好像記得方才大爺說的那話，好似能為我付銀子一般。怎得如今倒是你帶的銀子不夠，還來向我討？”
聞言裴雲霆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垂在側的拳頭也死死握，“你就說借是不借！”
宋青嫵線條清晰流暢的下頜微揚，出白皙修長的脖頸，輕輕搖了搖頭。
“妾出府時只帶了自己買香的銀子，上無多余的銀子勻給你，還請大爺自己想辦法吧。”
裴雲霆霎時氣得頭冒青煙，宋婉儀的臉也很是難看。
“拈酸吃醋也要有個限度。宋青嫵，你至于在外人面前拂了你夫君的面子嗎？！”
宋青嫵卻不再多言，轉讓周老板為自己打包。
就在周老板打包時，一位伙計悄悄覆在他耳邊對他耳語一番。
隨後，他像是恍然想起了什麼，訕笑著向他們三人道：
“不好意思各位，周某差點忘了。上面前幾日才出的新規，稱龍涎香產量逐年下降，往後僅供一品大員及王公貴族使用。因此若是沒有一品大員或王公貴族的寶印，這龍涎香怕是無法賣給你們。”
鋪的宋青嫵等三人皆是一愣，未料想到竟有這等新規。
宋婉儀也惴惴不安地向裴雲霆，“姐夫，既然如此我們便不買了吧，去別的鋪子轉轉也好...”
沒想裴雲霆此刻卻面紅，終得機會能找回自己的面子了。
他角微微上翹，將將軍府的寶印取了出來，倨傲道：
“昭勇將軍府的寶印在此。把那份龍涎香給我包起來。剩下的一百二十兩先記我賬上，待本將軍回府後便差人給你送來。”
好在他出府時記得帶上了寶印，但他偏就不幫買。
誰讓方才當眾駁了他的面子。他也要讓嘗嘗失了面子的味道，省得不知天高地厚。
誰知，周老板看都未看便道：
“裴小將軍，上面說了要一品大員和王公貴族。昭勇將軍府...怕是還不夠格...”
此話一出，裴雲霆與宋婉儀仿佛被人搧了一掌，面上火辣辣的疼。
周圍假裝忙碌的伙計們將此生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沒笑出聲。
宋青嫵雖知不能笑，卻還是忍不住彎了角。
裴雲霆見此更是怒火中燒，“你是我昭勇將軍府的，竟跟著這些外人嘲笑自己夫君？沒了我，難道你就能買到不？”
就在此時，包房的華服男子，向邊立著的一名黑勁袍男子遞了個眼。
“青刃。”
名喚青刃的侍衛向他點點頭，轉從後方繞出了鋪子。
外間的裴雲霆還在氣急敗壞地囂著，“世上竟有你這般低看自己夫君的人婦。
你有本事自己將那龍涎香買下來。離了我們將軍府，你怕是一兩銀子也賺不到！”
話音剛落，先前等在馬車里的畫眉忽然跑了進來。
“，方才有個人讓我將此給您。”
宋青嫵接過看去，是一張品質上乘的宣紙，帶著一子淡淡的佛手柑香氣。
其上只寫了一行字：采買龍涎香三錢。
且字上還蓋了一個龍紋寶印。
宋青嫵還沒明白此為何，眼尖的周老板卻是認出來了。
“有寶印啊！來，我這就給您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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