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宋青嫵清靜了一日。
第三日一早,宋青嫵起梳洗更罷,畫眉便端著廚房準備的早膳進了屋。
“,今日廚房送來的早膳花樣真多呢,食材也比從前金貴了不。奴婢瞅著可都是滋健脾補氣的呢。”
馮媽媽一聽也來了興趣,引著宋青嫵一起來到桌邊看去。
一碗燕窩赤小豆粥,三塊阿膠山藥糕,以及一碗黃芪烏湯,果真樣樣都是滋補圣品。
馮媽媽面喜,“還真是!廚房今日是怎麼了?難不是誰吩咐了什麼?”
畫眉促狹地睨著宋青嫵,掩笑道:“還能是誰,當然是咱們大爺啦。”
“真的?”馮媽媽驚喜萬分,“大爺終于知道心疼我們了。,您快用膳吧。”
宋青嫵著這一桌致的粥點,面上卻不見一笑容,“畫眉,你給廚房端回去,就說我的風寒還未好全,不宜用此些熱的滋補食材。”
聞言,畫眉與馮媽媽皆是一頓。
畫眉略略無措,“這…您不是好著嗎?為何…”
馮媽媽卻是已反應過來,“讓你這麼說你就這麼說。別多問。對了,未染風寒的事,也記得莫要說。”
畫眉又看了一眼宋青嫵的臉,只好點頭應了一聲,又將早膳端了出去。
在去廚房的路上,畫眉越想心里頭越難。
是宋青嫵府後被安排進給院里的。
這兩年宋青嫵不寵,在府中又無依仗,就連在葳蕤居中做事的畫眉都沒被別的院的下人欺負。
若不是平日宋青嫵待他們這些下人不錯,可真是待不住。
如今大爺回來了,又開始關心起來,畫眉本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可沒想那又搭錯了哪筋,竟敢拒了大爺的賞賜。
這般下去,這日子何時才能出頭啊。
畫眉一面想著,一面著手中托盤上放著的早膳。
這些可樣樣都是頂好的食材,若是端回廚房去,還不知會進哪個顙眼的肚子。
不如甭送回去了,自己吃了,也讓大爺以為大承了他的,說不定大爺往後會對更好呢。
如此想著,畫眉拐了個彎,尋了偏僻的角落,樂呵呵地將粥點全吃進了肚里。
在葳蕤居的宋青嫵,則讓馮媽媽吩咐小廚房準備了些往日吃的早膳。
正用著,裴雲霆邊的長隨永安,帶著幾名下人過來了。
“,這是大爺差小的為您送來的杜若花。”
永安說著,吩咐幾名下人將四五盆杜若抱了進來。
宋青嫵從面前的粥碗抬起頭,著那一盆盆杜若,面上略有不解,“這是?”
永安躬答道:“大爺前日不知您要用杜若藥。後來知道了,便即刻吩咐小的去花市買了幾盆。大爺還說了,這幾盆杜若是供您賞玩的,藥用的杜若,他會吩咐人另外不時去采買,定不會影響您的湯藥。”
原來裴雲霆以為是為了那片杜若生氣,但其實早就不在乎什麼杜若了。
“就放那兒吧。勞煩替我向大爺傳個話,就說我已不再用杜若藥,讓他無需派人送來了。”
永安心下疑,卻不敢多問,應了聲便帶著人離開了葳蕤居。
宋青嫵吩咐馮媽媽命人將幾盆杜若搬去後院。
如今那些杜若在眼里不過是幾盆普通花草,與旁的花草無異,就放在後院讓它們自生自滅吧。
用完早膳後,宋青嫵坐在庭院中飲著茶,心里估著宋府那邊應該快來消息了。
正思忖著,便見畫眉急匆匆跑了進來喊道:“不好了!宋府那邊的人過來說,婉儀小姐不知為何面上出了疹子,讓您即刻過去一趟!”
宋青嫵至宋府時,府中已一鍋粥。
聽聞到來,主屋中已哭淚人的宋府夫人余氏,驀地停下了泣,轉頭朝來。
隨後尖嚎一聲向宋青嫵撲了過來。
“我們宋府十幾年來待你不薄。你到底為何要害我兒吶!”
宋青嫵忙往旁側躲去,馮媽媽眼疾手快上前攔了一下,余氏邊的兩位媽媽也趕過來扶住,又將帶回椅子里坐下,繼續哭得撕心裂肺。
“母親,您莫要責怪姐姐,興許不是的錯呢。”
宋婉儀那又略帶哭腔的嗓音自後方傳來。
坐在主屋的一張椅子上,梨花帶雨般流著淚。
面上覆著一張面紗,但臉頰上大片深紅印,過面紗依然清晰可見。且不僅是臉頰上,額頭脖頸,甚至手背上比比皆是。
宋青嫵心頭一喜,果真中招了。
然面上卻流出一副驚詫擔憂之。
“婉儀妹妹這是怎麼了?為何會長了這些紅印?”
立在宋婉儀椅旁的一位年輕男子,豁然轉過朝宋青嫵瞪了過來,“青嫵,是你害得婉儀稟賦不耐?”
此男子年約弱冠,眉眼溫潤,姿修長,一副玉樹蘭芝之態。
可他那雙從前總是溫暖帶笑的眸子,此刻在向時,卻是如此冰冷,仿佛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恨不得將嚴刑拷打。
正是宋府大爺,宋青嫵的“大哥哥”宋世安。
上一世,在宋婉儀回府之前,宋青嫵在宋府最依賴的人就是宋世安。
宋世安教讀書寫字,帶爬樹打鳥,逛街時定會為買糖畫吃。
了傷生了病,都是宋世安親自盯著煎藥,再端來親手喂,陪說話解悶,等睡著才離開。
就連嫁了人,他也會時常差人將吃的點心送到將軍府。
任何時候,他對都是溫的,是無微不至的。
宋青嫵甚至將宋世安當作生命中最初的那一束。
可這束在宋婉儀回府後,倏然從的上,轉移到了宋婉儀上,對再無半點溫,唯余無盡的嚴苛與懲戒。
正如今日這般,凡是涉及宋婉儀之事,他都會將罪責怪在的頭上,好似認定了必是會殘害他親妹妹的惡。
既然他非要那樣認為,那這一世便全他。
“大哥哥你在說什麼?”宋青嫵茫然又慌地向宋世安,“我怎會害婉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