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一條寬敞的青石甬道往院走,再穿過一道致的月門踏進院,眼前景致頓時豁然開朗。
但見園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飛檐鬥拱雕梁畫棟,各珍稀花卉爭奇鬥艷。
一座八角亭臨水建,四周垂柳依依,細長綠的柳枝隨風輕拂著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以此為中心,沿湖擺著數十張案幾。
案幾上致糕點,酒佳肴皆已備齊,只等賓客落座,共襄盛宴。
沈昭雪與的夫婿正帶著逸哥兒在水邊玩耍,聽聞宋青嫵到了,即刻起去迎。
沈昭雪親熱地握住的手,“妹妹來了!”又向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夫君蔣君寅。”
昌國公因異常寵沈昭雪這個小兒,不舍得外嫁,便招婿上門,想來就是這位清俊溫雅的男子了,端的是副好樣貌好氣度。
蔣君寅對宋青嫵又是一頓拜謝,宋青嫵回禮後,沈昭雪又忙回去喚逸哥兒,“逸哥兒,快姨母。”
小小的逸哥兒頗為懂事,知曉那日是宋青嫵救了他,遂恭恭敬敬向施了一禮,朗聲道:“逸哥兒見過姨母。姨母安康。”
宋青嫵親和地笑著讓他起,隨後示意馮媽媽將自己準備的賀禮向他們遞過去。
一盒親手調制的伽楠香,有舒緩心神、安神助眠之效。
一串用蒼、雄黃、艾葉炮制研磨調和而的避瘟手串,有辟邪祛之效。
以及一方加冰片與檀香的松煙香墨,提神醒腦,下筆生香。
“這是妹妹為國公爺準備的薄禮,還姐姐莫要嫌棄。”
“看妹妹說的。你準備的賀禮皆是你親手調制而,可謂是天下獨一份的,且裨益心,比那些庸脂俗務有心多了。我父親定會喜歡的。”
宋青嫵笑著,又為沈昭雪遞上一盒致禮品。
“這是我用頂級鵝梨帳中香為基底,配以蜂與姐姐喜歡的鈴蘭花油制的潤香膏,還姐姐笑納。”
沈昭雪沒想到自己也有禮,頓時心花怒放,“妹妹連我喜鈴蘭都知曉,真是有心了。來,我帶你去見見我父親吧。”
花甲之年的昌國公沈泰亨,子骨本十分朗。
可去歲冬時染了場風寒,纏綿床榻一月有余才慢慢見好。
直至現下三月,他雖已能下地活,但神與氣卻大不如前。
不過今日恰逢其六十大壽,國公府上下皆一派喜慶祥和,昌國公的神亦矍鑠了許多。
聽沈昭雪說起那日宋青嫵救逸哥兒一事,昌國公直夸心慈悲,又機智果決,讓得空常來國公府陪陪沈昭雪和逸哥兒。
宋青嫵自然滿口答應。
出了昌國公的主屋,沈昭雪又帶回到方才設宴的沁春園中,此時已來了不客人。
沈昭雪的兩位哥哥及姐姐姐夫都在忙著迎客,帶著宋青嫵與他們簡單見過禮,便一同去了賓坐席。
就在此時,沁春園口響起一陣喧鬧。
宋青嫵不由得側頭去,但見一位風流倜儻,俊若神祇般的男子,在昌國公長子與數名侍衛的簇擁下踏園中。
面如冠玉,紅齒白。
竹葉似的濃眉斜飛鬢,掩映著其下一雙多的桃花眼。
茶瞳仁清亮如九天明星,清淺溫如瀲滟春水。
他穿一襲合芙蕖花綾緞錦袍,一頭烏發用藍寶石發冠束于頭頂。
一手盤著一對核桃,另一手戴一枚白玉扳指。
纖薄角帶著抹興致盎然的笑。
整個人仿若霽月清風,俊矜貴得不似人間。
宋青嫵怔怔著那位的男子,一時間竟看得癡了。
“那位是……”
沈昭雪見那神便心領神會,興致地介紹道:
“那是當今圣上的二皇子齊王謝璟宸。小時候跟著我父親學過一些領兵征戰之,也算我父親的半個學生。”
宋青嫵隨意接了一句,“哦,齊王殿下可真是文武雙全。”
“什麼呀。”沈昭雪瞅了一眼謝璟宸,揶揄道:“咱們的這位齊王殿下向來對正事不上心,就喜歡吃喝玩樂。
從馬球圍獵,到六博葉子戲,到鬥蟋蟀養鸚鵡無一不,府中收藏的字畫珍奇數不勝數。今日定是聽說我父親的壽宴上有彩頭才來湊熱鬧呢。”
宋青嫵仔細聽著,心想原來是位紈绔王爺。
沈昭雪帶著逸哥兒與宋青嫵去了賓坐席。
男賓與賓坐席皆在庭院中,只用庭院中央的一條青石板路隔開。
謝璟宸方才一踏進院中,便引得賓席間的貴小姐們發出一片驚艷的低呼。
此刻他在對面男賓席一張案幾後坐下,貴小姐們又忍不住發出陣陣的私語與輕笑。
他卻仿佛習以為常般,無半分扭或冷面,怡然自得地與旁其他高或高門子弟閑聊。
只聽一位高門公子高聲向他打趣道:“殿下,你這手上的扳指戴多年了,都磨花了。不如一百兩賣給我如何?”
此話一出,男賓坐席間忽然響起一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笑,還有人大笑著拍拍那位公子的肩膀,似在揶揄著什麼。
宋青嫵不明所以,覺著那位公子的問題并不好笑,為何他們會笑那般?
沈昭雪一邊著逗逸哥兒玩,一邊解釋道:“京中人士誰不知曉齊王那枚扳指戴了十年,而且從不離手。
那位公子明知故問,還說讓齊王一百兩賣給他,就是故意逗他玩呢。大家可不都覺得好笑嘛。”
宋青嫵聽罷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不過那枚扳指有不同嗎?能讓齊王殿下戴了十年,且從不離手?”
“這我便不清楚了。”沈昭雪道:“這麼多年也未曾聽到過什麼有關那枚扳指的傳言。總之它對咱們的齊王殿下而言甚是重要便對了。”
宋青嫵輕輕點了點頭,將暗暗此些暗暗記下,之後再次向對面去。
但見謝璟宸在眾男賓的調笑中也不惱,角仍掛著那抹迷人的弧度,狀似無奈般搖搖頭,“你們凈會調笑本王。”
而後他角的笑意漸收,神一瞬間竟變得無比認真。
他垂首向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扳指,用右手緩緩磨砂著說:
“其實若論價值,這扳指一百兩都不值。但它在本王手里,便是無價之寶。所以恕本王不能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