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的抿得發白。
朱鎖玉這個問法，未免太過惡毒——
當著全家人的面，質疑一個孩子財來路不正，分明就是拐彎抹角地往凌央央上潑臟水，敗壞的名聲。
凌雲渡的臉也沉了下來：“弟妹，子來歷大可慢慢查證，但你這話說得太重了。
什麼‘來路不明’？沒有任何證據，不該這樣質疑孩子的品格，更不能隨意抹黑！”
凌焰也皺起眉：“就算凌央央穿假貨，也是因為沒錢。”
說到這，他有點嫌棄地瞥了凌央央一眼，“而且，看那死倔的樣兒，也不至于做二嬸你說的那種齷齪事。”
凌焰確實不喜歡凌央央，一天到晚擺個臭臉，哪里有楚兒的溫乖巧？
但他再不喜歡，凌央央到底也是他的親妹妹，容不得二房的人一張，就污蔑凌央央的清白。
二嬸這麼說，擺明了是在報復凌央央剛才搞得凌霄去祠堂挨鞭子！
“是呀，這件事一定是誤會，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凌楚兒轉過頭來，看向凌央央，眼眶里還殘留著方才沒干的淚痕，
“姐姐，你把子的事說清楚，大家自然就不會誤會了。
二嬸也是一時急，說到底，都是為了咱們凌家的名聲，大家都沒有惡意的。”
朱鎖玉的臉好看了些，連忙順著凌楚兒遞來的臺階就下了：
“是嘛，我也沒有惡意。我這麼說，也是怕外頭的人嚼舌，看咱們凌家的笑話！”
姜明月攥得手指節發白，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開口：“央央買服的錢，是我……”
的話還沒說完，兩道目同時落在了上。
凌楚兒的眼睛里，是一閃而過的驚訝與難以置信！
凌央央則眼神澄澈，直接打斷了姜明月的話：“不用為了我撒謊，沒必要。”
走上前，將茶幾上那兩條子拿起來，輕過細膩的面料：“至于子，確實不是我買的，是我一個朋友送的。”
一句話落下，連素來沉穩的凌雲渡，眼中都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看著自己的兒，聲音沉了下來，語氣里帶著父親特有的審慎：“什麼朋友？”
他頓了頓，目落在那兩條子上。
說實話，要不是之前楚兒提起，他都沒留意過央央穿了什麼服。
這兩條子乍一看素凈得很，款式也不張揚，他以為就是高檔裝品牌的子，本想不到會是什麼昂貴的高定。
可一個能送得起這種禮的“朋友”，由不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多想。
凌央央坦然地回視著他，目不閃不避：“生意上的朋友。”
“生意？”凌雲渡眉頭皺得更，滿心不解。
凌焰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常年待在山里，能做什麼生意？”
凌央央沒有毫避諱，直言說道：“姥姥把的缽傳給了我，我平時會幫人看宅風水、化煞避兇、調理命格。
這兩條子，就是我幫‘錦瑟’設計師沉玉化解災劫之後，對方為了謝我，特意送給我的謝禮。”
客廳死寂足足三秒。
而後，朱鎖玉率先笑出了聲。
“哎呦我的天，笑死我了！小小年紀說這種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沉玉那是什麼人，蘇繡世家傳人，全華國鼎鼎有名的服裝設計師！你能認識？”
凌焰也鄙夷道：“這不就是招搖撞騙嗎？跟路邊擺攤算命的有什麼區別？”
“可不是嘛！”朱鎖玉皺了皺鼻子，“央央，你可要當心。我可不想有朝一日，還要因為詐騙罪去局子里撈你！”
話說至此，朱鎖玉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家凌霄被打，頂多也就是挨幾鞭子，雖然些皮之苦，知道的也就是凌家自家人。
凌央央卻張口就說要當神，還把生意做到外面去，誰能比更丟人現眼？
凌月也嘻嘻哈哈地跟著笑。
舉起手機對著凌央央拍了一段，里念叨著：“家人們誰懂啊，我堂姐居然是個小神婆！”
凌央央抬眼，清冷銳利的目直直落在凌月上。
一眼便看穿，周氣駁雜，晦氣縈繞不散，明顯是私下玩過不招請靈、碟仙筆仙一類的忌游戲。
氣，早已傷及自氣運。
凌月被一個眼神看得心頭發：“你這麼盯著我干什麼？”
“你周煞纏繞，想安安穩穩活著，那些游戲，不然早晚禍事纏，命堪憂。”
朱鎖玉臉一變，厲聲反駁：“你胡說八道什麼！”
凌央央神平淡：“我是不是胡說，心里清楚。”
朱鎖玉將信將疑地扭頭，卻見自家兒一臉心虛地咬著，一聲不吭。
心一沉，當即攥住兒的手，低聲音說：“待會回屋，你給我老實待清楚！”
一旁，姜明月的臉，也沉了下來。
姜明月與母親心結多年，不想這趟兒下山歸來，居然繼承了母親的旁門左道，還公然以此為業！
這是姜明月這輩子最大的忌諱！
凌楚兒語氣溫：“姐姐，我知道你不想被人看不起，想證明自己不讀書，也能獨立謀生。
但這些事實在太驚世駭俗了。一旦傳出去，會讓人笑話凌家的，也會讓爸爸媽媽傷心的，你就別再固執了……”
這番話，瞬間中了姜明月心里的屈辱與怒火。
看著凌央央，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央央，從前你跟著你姥姥，在山里做這些事，我管不著，也無從干涉。
但是現在，你回到了凌家。你是凌家的千金大小姐，家里不缺你吃穿，不差你錢花。
往後這些旁門左道的事，你立刻給我停了，再也不許做！”
老太太贊同地點了點頭：“明月說得不錯，我們凌家的千金，整日拋頭面，給人看風水算命，何統？”
凌央央兒也沒打算說服這些人，之所以把事挑明了說，也是打算為後續的事，提前做個鋪墊。
只是旁人怎麼看不要，沒想到的是，媽媽竟然也是這麼看待姥姥和自己的！
所以，本就不知道，姥姥曾經都為付出過什麼！
所以，才會那麼輕易，就將護心珠隨手送給了凌楚兒！
凌央央神愈發冷淡：“剛才，是爸爸問我子從哪里來，我已經回答了。”
微微偏過頭，目從凌家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再者，風水堪輿、命理數，是華國傳承了數千年的傳統文化，能從事這樣的職業，我很自豪。”
姜明月滿臉的不贊同，還想再說什麼。
凌央央卻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地說道：“說不定什麼時候，你們也會遇到難平的事兒，求我幫忙。”
朱鎖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求你？你這小丫頭，可真是敢說啊！”
凌焰低聲接了一句，連頭都沒抬：“中二。”
自始至終，凌小荷急得臉都紅了，好幾次想開口替凌央央說話，都被凌婉卿不聲地攥住了手腕。
凌婉卿微微搖頭，示意不要開口。
央央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小丫頭的聲援，而是一個真正能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
而且，從央央臉上的神就能看出，這個侄，今晚分明是有備而來！
就在這時，門廳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靜。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整齊而沉穩，夾雜著金屬箱輕輕磕的悶響。
陳管家快步走上前去開門，門開的瞬間，素來沉穩的臉上罕見地出了驚異的表。
來人是一位中年男人，量不高，卻氣場極沉，穿著一件深的商務風，風塵僕僕。
他後跟著一位同樣上了年紀的老管家，手里捧著一只紫檀木匣。
再往後，兩個黑保鏢一左一右，各提著一只沉甸甸的銀保險箱。
那只保險箱的把手被保鏢攥得指節發白，顯然分量不輕。
凌雲渡一見來人，瞳孔微微一，立即上前相迎，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周總？您不是在國外嗎，怎麼突然——”
來人是周氏集團的掌權人，周振鐸。
在皇城商圈，周家的分量用“舉足輕重”來形容都嫌輕了。
周氏集團壟斷了華國東南沿海大半的港口流和遠洋貿易，名下還有三家上市公司，市值加起來超過千億。
周振鐸本人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和冷面閻王。
一年到頭不是在國外談并購，就是在飛機上開國會議。
商圈里的人想約他吃頓飯，排隊能排到三個月以後。
可此刻，他卻主登門，直接讓滿廳凌家人都驚得變了臉。
周振鐸誰也不看，目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徑直走向凌央央。
他全然不顧客廳里眾人神各異，只是微微側過頭，朝旁的老管家示意了一下。
老管家上前一步，兩個保鏢同時將保險箱放在茶幾上，啪嗒兩聲打開。
保險箱，嶄新的現金碼得整整齊齊；
老管家手里的紫檀木匣里，鋪著的錦緞，中間躺著一塊羊脂古玉，玉質溫潤通，著靈氣。
“凌大師，我是個俗人，不懂那些虛頭腦的禮數。”
周振鐸語氣坦直白，帶著商界人的利落，
“我們周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這兩百萬現金，走得匆忙，直接從家里銀庫取的；
這塊古玉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件，聊表心意，還凌大師務必收下。”
客廳里響起好幾道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