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渡主站出來,就連老太太都驚愕地著他。
凌焰更是嘖了一聲:“不會吧!”
他就說,這個凌央央一回家,就把全家都給帶歪了!
其實,凌雲渡一直知道,央央的姥姥從事風水這一行。
對他本人來說,這種事說不上非常排斥,但也談不上篤信。
畢竟這類玄之又玄的事,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過遙遠。
可眼前,是他二十年未見的親生兒,兒坦言以此為業,言辭間沒有回避,只有一種對自己所學的篤定和驕傲。
他忽然意識到,想要了解兒的生活、想走進的世界,他必須得主邁出這一步。
凌雲渡站到兒面前,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讓爸爸也試試。”
凌央央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晚,凌雲渡幾次三番替撐腰,現在居然還主站出來,替試符,心中不是沒有容。
但沒有多說什麼,起符紙,輕輕在他的肩頭。
符紙沒有變黑,而是從杏黃漸漸轉為淺褐。
說不上怎麼的,凌雲渡忽然覺得周松快了很多。
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肩頸一直繃著,此刻卻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替他松開了後背打了結的。
他活了一下脖子,語氣里有幾分真切的驚訝:“還舒服的!這比按管用。”
眾人見兩位試符的人都沒事,目便齊刷刷地轉向了還跪在地上的阿珍。
阿珍見狀,搖著頭不停後退。
凌雲渡一個眼神掃過,兩名保鏢無聲地上前,牢牢將摁在原地,彈不得。
凌央央走上前,指尖捻起一張凈煞符,手指一彈。
符紙落在阿珍上,瞬間變得漆黑,一刺鼻的焦糊味彌漫開來。
阿珍發出一聲慘!
整個人像被走了渾的骨頭,癱在地上,痛苦地滿地打滾:“好疼!好!我不了了!放過我!”
雙手瘋狂地撓著自己的手臂和脖子,指甲劃出一道道痕,卻怎麼也止不住那從骨頭里往外鉆的痛。
阿珍哭得嗓子都劈了,那副發了瘋的模樣,嚇得凌家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
一旁的王媽忍不住開口道:“凌家上下待你不薄,夫人心,逢年過節給你發紅包。
你做這種事,不怕報應到家人上嗎?”
阿珍被煞氣反噬得痛不生,整個人蜷在冰冷的地上,崩潰大哭:“是我錯了!都是我鬼迷心竅!
年前我跟夫人提過漲工資,夫人不肯答應。我一時心生怨恨,就用老家村子里的土辦法,埋了邪想報復夫人……
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求你們饒了我!”
凌雲渡面冷冽,周氣沉得嚇人。
等阿珍的哀嚎漸漸弱下去,他才朝旁的兩個保鏢微微頷首。
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將阿珍從地上架了起來。
凌雲渡側,朝站在門廳的一個年輕男人招了招手。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穿一深的商務便裝,戴一副銀框眼鏡,氣質沉穩而明,是凌雲渡邊用了多年的特助——周臨。
他今晚是接到凌雲渡的電話才匆匆趕來的,一直在門廳候著。
“去查近三年的所有銀行流水,再徹查老家親屬近況,事無巨細,全部報上來。”
周臨點了一下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就算阿珍真的在後花園埋了邪,凌家也不可能以此為由,將人扭送到警局。
這事傳到外面,人家只會覺得凌家腦子不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些!
可如果不送警局,就這麼把人放了,凌雲渡又絕不是那種吃啞虧的人。
更何況,他兒就不信,這件事是阿珍一個人能干出來的。
不一會兒,周臨從門廳外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臺平板電腦。
他走到凌雲渡邊,微微欠,將屏幕上查到的信息低聲匯報給凌雲渡。
“凌總,阿珍名下一共有三個銀行賬戶。
從兩年前開始,每隔三個月,其中一個賬戶就會收到一筆十萬塊的轉賬。
兩年下來,一共九筆,合計九十萬。
轉出賬戶是一個境外賬號,查不到的戶主信息,但可以確定是從皇城本地匯款出去的。另外——”
他頓了頓才道:“阿珍的母親,就在今晚出了車禍,人已經沒了。
警初步判定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全責。家屬還沒有去認領。”
“不——!”
本已被煞氣折磨得渾虛的阿珍,聽到這話,猛地嘶吼出聲: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媽好好的,昨天還給我打電話了!怎麼可能出事!”
話出口,阿珍又陡然反應過來,這種事,凌家人本沒必要對著撒謊。
一時間,整個客廳都是阿珍絕的號啕:
“媽——!我還沒接您來城里福!您怎麼就先去了啊!”
“你母親的面相,原本是長壽之人。”凌央央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來。
阿珍的哭嚎戛然而止,滿臉是淚,近乎呆滯地看著凌央央。
“印星為母,主長輩庇護、安康福壽。
你為了錢財,埋下邪煞害人,是貪財壞印。”
頓了頓,聲音更冷幾分:“你以為是賺錢養家,實則是用你母親的命,換了這些不義之財。
財來則印破,母喪則福消,這是你自己造的孽。”
阿珍跌坐在地,凄厲的嗚咽聲哽在嚨里,一遍遍重復著: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貪財,我不該害人……”
凌雲渡冷眼旁觀,神沒有半分波瀾,對著周臨淡淡吩咐:
“把人送到警局門口,想說什麼、要揭發什麼,全憑自己。”
周臨應了一聲,示意兩個保鏢將阿珍從地上拉起來。
阿珍被拖起來的時候,渾都在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但凌家再也沒人多看一眼。
連此前一直以自詡慈悲的凌家祖母,也一語不發,反倒以審視的目看著凌央央。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凌雲渡這位家主行事,向來滴水不。
明面上是將人送走,讓阿珍自己去決定是自首還是離開;
實則早已暗中安排人手全程尾隨,為的是放長線,釣大魚。
阿珍背後的人,遲早會浮出水面。
客廳里,朱鎖玉著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大嫂,往後啊,對下人還是大方點好。”
說罷,又故作慨地嘆氣:“這窮人啊,急了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阿珍家里也確實困難,要是當初大嫂多給加點工資,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老太太看了姜明月一眼,沒有說話。
凌雲渡眉眼一沉,當即開口:“如果人人都說自己家里有難,漲工資不答應就報復,那這世界早就了套了。
明月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阿珍,不要把因果倒過來講。”
凌承澤也道:“大嫂管家不容易。你也不懂這些,不要說話。”
丈夫一開口,朱鎖玉立即閉了,訕訕地撇開臉。
老太太捂著口,臉愈發難看,連連嘆氣:“真是造孽,咱們凌家怎麼會遇上這種邪門事!”
朱鎖玉眼珠一轉,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眾人才親眼目睹了凌央央的本事,不敢再直說這位凌家正牌大小姐的不是,但更不愿意讓大房搶了所有功勞。
湊上前,用一種很懂行的口吻說道:“媽,我聽我的麻將搭子說過,城郊青雲觀在這方面靈驗的。
要不,咱們明天去趟青雲觀觀,請裴觀主來家,幫著化解化解?也好保咱們全家平安!”
老太太原本心里還有點別扭。
畢竟,前腳才說過,不讓凌央央幫人看卦算命,凌家丟不起這個人!
可接著,周家家主就帶著人過來送禮,搞得那麼大排場,簡直比從前見到家里老頭子還殷勤!
還有那個阿珍,居然真的在後院埋東西!
這下可好,弄得好像全家人不得不求幫忙!
是祖母,哪里有祖母要向孫開口求助的道理?
老太太點了點頭:“對,就找青雲觀!老大,你親自跑一趟!”
凌雲渡知道老太太心里在別扭什麼,但央央畢竟剛回家,風頭不能占盡,否則會讓家里人對更加排斥。
他點頭答應下來:“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朱鎖玉看向凌央央,臉上堆著笑:“央央啊,不是二嬸不信你的本事。
你今晚又是視頻又是符紙的,確實讓二嬸大開眼界。
只是這件事呢,關乎咱們凌家全家老小的安危,保險起見,還是請裴大師出手,更讓人放心。
你年紀還小,以後啊,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
凌央央神平淡:“既然二嬸覺得去青雲觀更放心,那就去吧。”
姥姥說過,玄門中人有三不爭:
不與外行爭對錯,不與庸人爭短長,不與小人爭高低。
今晚該懲治的已經懲治過了,該立的規矩也已經立完了,再跟朱鎖玉掰扯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
“子的事,我已經解釋清楚。就像二嬸說的,大家都是一家人,那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說到這,目逐個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我這個人,脾氣不大好。我不僅會畫符、會做法,而且很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