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蒙蒙亮,薄霧籠罩著江大橋。
兩道影立在護欄旁。
“就沒別的辦法嗎!”左側那個氣急敗壞地低吼,
“你之前說的那個玄門論壇,我打賞一萬玄幣——誰能破這個封印,我再加一萬!”
旁邊那人佝僂著肩:“一萬玄幣確實是大手筆,可也得有人敢接才行。
能布下這等封靈陣的,在論壇至是紫徽。
您知道整個論壇一共才幾個紫徽嗎?”
左側那人急得原地跺腳:“那怎麼辦?橋墩一旦拆除,當年做的事必定瞞不住。
一旦傅家追查下來,我們全都死無葬之地!”
“整個皇城,難道就沒一個人,能解了這橋墩上的封印嗎!”
他越說越惱,狠狠踹了一腳護欄:“爛貨!當年要不是出的餿主意,我怎麼會同意用這種法子!”
旁同伴突然低聲說了句話。
“你說什麼?”那人猛地抬眼,“沒死?立刻去請!”
*
凌家餐廳里,傭人有條不紊地擺著早餐。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管家陳伯聽完電話後,臉上出幾分喜:
“先生,夫人,醫院打來電話,二爺的況大幅好轉,各項征都平穩了,意識也清醒了不!”
姜明月瞬間喜上眉梢:“太好了!我這就換服去醫院!”
一旁的老太太也難掩欣喜:“真是謝天謝地,祖宗保佑!待會我也跟著一起去看看我們阿凜!”
餐桌旁,凌小荷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下意識抬頭往二樓凌央央的房間方向去。
看來,央央一定是把二哥失散的一魄安穩送了回去,不然不會好轉得這麼快。
“央央還沒起呢?”老太太順著凌小荷的目往樓上看了一眼,“這都幾點了。”
凌雲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溫和:“孩子剛回家,多睡一會兒養養神,無妨的,不用醒。”
姜明月趁勢給老太太添了點熱紅茶:“媽,您喝茶。”
這兩夫妻明顯是在打配合,堵老太婆的呢!
老太太有些心疼地看著早早起床陪一起吃早餐的凌楚兒,嘆了口氣沒說話。
就在這時,凌雲渡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號碼,臉沉靜地接起,就聽那端道:“凌總,壞消息。
阿珍死了,而且死的樣子,不對勁。”
凌雲渡起,對老母親和妻子出一抹歉意的笑:“公司有急事,我這就過去一趟。”
*
臥室里,凌央央有點懵。
凌晨四點半,趁天還沒亮,去醫院把凌凜的氣魄歸位。
當時,也問了凌凜手繩的事。
可或許是魂魄損的緣故,凌凜當時神懵懂,好半天才答非所問地回了句:“……我喜歡。”
不過好在,如今三魂六魄俱全,凌凜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那第七魄英魄,凌央央其實也有法子找——
用脈牽引之的大追魂陣,以凌凜的心頭為引,配合的靈力鋪開搜索范圍。
理論上,是可以鎖定智魄散逸方位的。
但這靜太大,大追魂陣一旦展開,以現在的修為,整個皇城的玄門中人,都能應到靈力波。
對方能在短短時間取走英魄,可見并非普通修士。
未免打草驚蛇,這個法子,不想這麼快就用。
撓了撓後腦勺,目再次落在手機屏幕上。
回京不過四天,除了之前從傅西洲那里訛到的一千萬,還沒來得及接任何玄門單子,更沒有別的進項。
這一千萬哪來的?
解鎖屏幕,點進銀行APP翻看易明細。轉賬備注欄只有兩個字:零花。
微信消息彈窗跟著跳了出來,是凌雲渡發來的。
「央央,副卡辦得太慢,爸爸直接把錢打到你自己的卡上。
這些是這個月的零花錢,不夠花,隨時和爸爸講。」
凌央央盯著屏幕上“零花錢”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從前,給客戶看風水,也不是沒賺過大錢,但那是憑本事一單一單做下來的,跟這種躺著收錢的覺完全不一樣。
還沒來得及回復,又一條微信跟著彈了進來。
發信人是傅宴宸:
「聽說了昨晚的事。今天要去什麼地方,帶上厲錚和溫敘。他倆手還不錯,需要做什麼,任你差遣。」
還有周子逸:
「凌大師!我爸昨晚表現還吧?沒給你丟臉!我覺自己好多了,待會我能不能去凌家找你啊?」
凌央央把被子一掀,徹底坐了起來。
皇城的這些有錢人,個個都起這麼早的嗎?
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最先回了周子逸:
「別來!今天出門辦事,我告訴過你爸爸了,改天去你家找你。對了,那符讓你爸帶著,他用得上!」
小酒被央央起床的作顛了一下,從枕頭邊彈了起來。
可當它的小眼睛瞥到凌央央手機屏幕時,瞬間神抖擻,小嗓門亮堂堂地喊:
“哇——央央,你暴富啦!”
“這可是爸爸給你的零花錢,這回總不用捐出去了吧!
你留一點給自己花嘛——買點新服,買個新手機,再不濟買點好吃的也行啊。姥姥肯定不會說你的!”
凌央央深覺有理。
不過,有一種很微妙的預。
這筆錢雖然是凌雲渡白給的、什麼附加條件都沒帶的父牌零花錢,但在手里大概率留不住。
不是不想留,而是每次錢一到賬,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因緣找上門來,推著那筆錢往該去的地方流。
姥姥說過,這“財不煞星命”。
錢財這種流通之,在煞星手里燙手,非要散出去,才能換一份平安。
下樓來到餐桌旁,早已沒了凌雲渡的影。
凌婉卿更早,天還沒亮就出門了,聽說是去忙一個影視項目的開機儀式。
老太太本打算起去後院散步消食,看到凌央央從樓梯上走下來,坐著沒。
然後就被凌央央的飯量驚呆了。
凌家早餐素來盛,中式的水晶蝦餃、蟹黃湯包、餛飩清粥,西式的烤吐司、現煎牛排、沙拉果等等,一應俱全。
凌央央落座後,就是一頓狂炫,直到放下筷子,面前的盤子已經疊了厚厚一摞。
餐桌旁靜悄悄的。
就連一向對凌央央沒什麼好臉的凌焰,此時都流出幾分同之:怪不得前幾天早出晚歸,從不在家吃飯。
是怕暴自己的大食量,被家里人當異類吧!
這麼一想,凌央央也怪可憐的。
姜明月眼地看著兒。
昨晚丈夫走後,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越想越覺得,兒歸家這幾天,這個當媽媽的,做得不夠好。
可那些彌補的話到了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才自然,最後只變一句干的問候:“央央,吃飽了?”
其實凌央央只吃了六分飽。
昨天晚上在江大橋,又是垂降又是做法,清早又趕去醫院為凌凜換回一魄,靈力消耗巨大。
“吃飽了。”拿起餐巾了手,準備起。
老太太忽然開口了:“你們今天要去見那位顧大師,把楚兒也帶上。”
凌小荷聞言,垂下眼皮,抿沒說話。
凌央央淡淡掃了凌楚兒一眼,也沒作聲。
姜明月瞧著凌央央的神,連忙打圓場:“媽,要不今天就讓央央和小荷自己去吧。
楚兒要是想逛畫廊,改天我再單獨帶……”
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不容商量:“今天有顧大師本人在場,怎麼能一樣?”
說著,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你姑姑昨天都說了,和顧大師的姐姐生意上有往來,人家今天,肯定好好招待。
這樣,就讓顧大師幫著選一幅最好的,今天晚點時候,你親自給傅老爺子送過去。”
凌楚兒一臉乖巧地拿起支票,聲應道:“您放心,我一定選一幅最好的。”
說完,轉頭看向凌小荷:“小荷,我聽說你是顧大師的忠實,肯定比我更懂他的畫作風格。
到時你可不能藏私,要幫我跟顧老師殺價哦!
這可是給我的重任,買貴了,可要算在你頭上!”
說著,還朝凌小荷眨了眨眼,像是在跟最要好的姐妹撒。
姜明月看著忍不住笑了,輕聲嗔怪:“你這孩子,就欺負小荷老實!”
老太太滿意地點頭:“你們是姐妹,就該互相幫襯,有商有量地辦事才對。”
凌小荷一語不發地低垂著臉。
今天能去見顧懷瑾,帶央央去當然愿意,可平白加進來一個凌楚兒算是怎麼回事兒?
認識顧懷瑾是媽媽的人,想要買畫討好傅家,憑什麼要蹭這趟會面,要搭媽媽的面子?還要讓幫著凌楚兒殺價?
凌小荷心里別扭,抿著,一言不發。
直到一行人走到庭院,即將上車時,眼圈終于忍不住紅了。
飛快地把頭低下去,假裝在整理書包的拉鏈,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眼眶里打轉的淚花。
凌央央將的神看在眼里。
轉過,擋在凌小荷前面,對正準備上車的凌楚兒說:“你坐另一輛車。”
凌楚兒一臉錯愕,瞪大了眼睛:“?”
凌央央抬了抬下,指向後:“我還要帶兩個人。”
不僅凌楚兒愣住,連凌小荷都抬起眼睫,朝著後方看去。
只見兩道形拔的男子快步走來,兩人皆是一八三的高,標準男模材,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個五朗凌厲,是個黑皮酷哥;
另一個眉眼俊俏,看著溫潤干凈,是近來很流行的“狗系弟弟”。
正是傅宴宸派來的兩名手下,厲錚和溫敘。
凌楚兒心頭一驚,強裝溫地問道:“姐姐,他們是誰啊?怎麼從來沒見過。”
凌央央臉上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我的事,打聽。”
凌楚兒的眼眶里,迅速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姐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
凌央央直接推著凌小荷坐進商務車,關門前丟下一句:
“我趕時間,沒空陪你演戲。”
兩個保鏢已經拉開商務車的車門,一左一右無聲地上了車。
商務車的自門穩穩關上,將凌楚兒泫然泣的模樣隔絕在外。
凌楚兒站在原地,著那輛漸行漸遠的商務車,臉上的委屈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抿著,坐進凌家配給的那輛白保時捷。
關上車門後,聲音冷淡得像換了一個人:“開車。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