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浸著花草泥土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秦征挽著袖口，蹲在花盆邊修剪花枝。
陶瀠靜靜看了會兒，走了過去，腳底刻意制造出點靜。
秦征下意識轉了頭：“還沒睡？”
“嗯。”
秦征收拾好工，掉手套，去角落里的天水龍頭下洗了把手。
回來的時候陶瀠還站在原地。
秦征將整個人瞧了一遍，眉梢輕蹙：“夜里有點冷，怎麼不多加件外套？”
“還好。”陶瀠扯了下角。
臺線昏暗，陶瀠泛著水的眼睛像純凈的泉。
秦征一愣：“你哭什麼？”
“啊？”陶瀠沒想到他能看出來，抬手故作眼睛，撒了個小謊：“沒事，進了個蟲子。”
“蟲子？”秦征走過去，“你過來我看一下，我這里種花，確實有不蟲子。”
即便已經用各種辦法驅了蟲，但總有網之魚。
“沒、沒事。”陶瀠往後退一步。
“躲什麼，越越難。”秦征上前握住的手腕，不讓，“有些小飛蟲嵌在眼結里出不來，眼睛會持續酸脹刺痛，沒跟你開玩笑。”
“我——”
“別。”秦征打斷了，一只手扣住下頜不讓躲，另一只手覆住的臉，用指腹輕輕拉了下的下眼皮。
他剛洗過手，有些涼，分明，惹得陶瀠輕了下。
“忍一下，別眨眼。”秦征干咳了聲，指腹下的臉細膩。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聞到陶瀠上的橙花香味。
明明干凈素雅，後調只剩下草木淺香，卻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鉆。
秦征放緩呼吸的節奏，穩定了心神，可在眼睛里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眼睛還難嗎？”
秦征的眼神專注而溫，作也小心翼翼，驟然放大的臉極沖擊力。
彼此的呼吸都能到，輕輕的，的，陶瀠僵住了，腦袋空茫茫一片。
“陶瀠？”秦征的手指按住的臉，一瞬凹陷下去。
陶瀠回神，一把推開他：“好、好了，已經不疼了。”
秦征沒找到蟲子，以為順著眼淚流走了。
他了下指腹，說：“這里晚上蚊蟲多，你出來干什麼？”
陶瀠清了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說。”
“那就進去說，外面冷。”
陶瀠轉頭跟上他，進了客廳。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接了一下，又默契地撇開了。
最終還是秦征先開了口：“要跟我說什麼？”
“你今天問了你的房東租金是多嗎？”陶瀠再次抬眸看著他，“我決定跟你合租。”
“問了。”秦征倒是沒想到能這麼快下決定，“市場價也就3300到00，當然這是整租的價格，你住的是次臥，1800能接嗎？”
“當然能。”
這里到學校的距離實在太優越了，不但省了油錢，還多了睡懶覺的時間。
“至于水電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都在店里的經營開銷里，用不著你分攤。”
“這……”陶瀠覺得不太合適。
“其實你也算幫我忙。”秦征臉不紅氣不地胡說八道，“不然我那親戚可能一分錢也不給我，我本來也沒想找人合租，跟你算是緣分吧。”
“你要實在不好意思，可以收拾一下公共區域的衛生。”
“好。”陶瀠心中輕松了些。
“考慮到咱倆男有別，樓上的衛生間和浴室給你用，我用樓下的就行。”
陶瀠一愣：“樓下的不是你的員工在用嗎？”
秦征說：“沒事，當初修了兩個浴室，樓下的衛生間也干凈，我請的保潔阿姨還可以。”
“好，那我們明天就把合同過一下吧。”
“不急，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陶瀠微微偏頭：“什麼事？”
“你一日三餐都在學校吃嗎？”秦征問。
陶瀠搖搖頭：“早上不去。”
“是這樣的，我一個人做飯也是做，兩個人更好準備一些，需要做你一份嗎？”秦征說，“每個月，你看著給個一兩百就行。”
陶瀠十分心，說：“那我按照每天早上十塊錢的標準給你三百吧。”
“行。”秦征點了頭，坐姿十分隨意，“錦華園的房子你什麼時候退？”
陶瀠說：“我跟房東說過了，但是還沒到期，押金不退，但剩余房租可以退。”
“有問什麼原因嗎？”秦征問。
“問了，我沒說真實原因。”
陶瀠覺得這件事不太好說，目前為止，和秦征也只是懷疑。
是防患于未然，才搬了出來。
秦征“嗯”了聲：“什麼時候把東西都搬過來？”
“不著急。”陶瀠說，“房東出門了，下周才能回，我周五課，到時候再回去收拾東西，周六約了房東查房退租。”
“那就等他回來之後再簽合同吧，省心一點。”秦征考慮得細致。
“行。”
“我店里有輛皮卡，到時候我陪你去搬，省你一筆搬家費用。”
“好，謝謝。”
“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嗯。”
了卻一樁心事，陶瀠晚上睡得更踏實了。
現在有點不了太安靜的環境，錦華園就是太過安靜了。
第二日天空沉沉的，陶瀠本以為會下雨，結果一天也沒個靜。
周滔約去打球，陶瀠拒絕了，不怎麼運。
周一天氣還是不太好，溫度還降了幾度。
臨出門前，秦征特意提醒了聲：“陶老師，今天有雨，記得帶傘。”
陶瀠應了聲，拿起包就出了門。
沒過一會兒，又回了頭，拿走了桌上的保溫杯。
秦征剛收拾碗筷，又回來了。
四目相對，陶瀠尷尬地咧笑了下：“呵呵……U盤忘了。”
秦征忍俊不：“一直以為陶老師沉穩冷靜，沒想到……還可。”
“……”
陶瀠快速回了房間，拿了U盤就走。
秦征洗了碗筷，收拾好準備下樓，看到玄關上的折疊傘徹底笑出了聲。
陶老師二進二出，竟然還落下一個。
秦征拿起傘，帶到了樓下。
雨是下午開始下的，陶瀠一張一張過學生的參賽作品，看到一半的時候，玻璃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的節奏。
記起什麼，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沒有傘。
愣了下，陶瀠又轉頭繼續看學生的作品，心想六七點就能停了，結果越下越猖狂。
手機震了聲，秦征發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的傘。
接著，他發來一條信息：陶老師，需要接你嗎？
陶瀠看了眼窗外，天還不夠黑。
回復：如果七點半雨還下的話，麻煩你來學校一趟，我會跟門衛說一聲。
秦征：好。
秦征時不時到門口瞧一瞧，又時不時看腕表的時間，小方都替他急。
直至七點半，小方看到老板撐起一把傘，又帶上一把出了店門，徑自往對面的浦師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