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這一屆拜玄天劍宗的七十三名弟子,都已定下去。
得到師承的人算上季芙瑤在,只有四人,余下的六十九人則會分到各峰,從外門弟子做起。
“眾弟子隨本宗移步劍英殿,叩拜歷代劍尊英魂!”
雲海宗主率先起,袖一揮,便領著眾弟子來到主峰後山,位于議事大殿背後不遠的劍英殿。
這里只有在五年一度,每每新弟子門時才會開啟,用以告知各峰祖師在天之靈。
不過并不是每個新門的弟子,都有參拜的機會。大部分只能站在門口,唯有獲得師承的弟子,才有資格進殿中,運氣好的還會在參拜之時得到先輩的賜福。
五年前,因為長淵劍尊閉關未出,師徒名分待定,郁嵐清只能與其他人一起站在殿外。
上一世的今天,為長淵劍尊座下大弟子,按理說有了進殿參拜的資格。
可當時長淵劍尊卻說,每一峰僅有一人即可,已于五年前拜玄天劍宗,算不得真正的新弟子,這機會應當讓給小師妹季芙瑤。
十歲那年拜玄天劍宗,當時也才不過及笄,一派天真,就這麼信了長淵劍尊的話,老老實實站在劍英殿外。
看著進劍英殿的季芙瑤,引蒼峘劍尊靈牌,降下賜福。
雖不知為何,那賜福之有些微弱,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但這是兩百多年以來,蒼峘劍尊的靈牌頭一次有了反應。
舉宗嘩然。
原先因季芙瑤資質不佳,頗有微詞的長老,見證了被季芙瑤引的賜福之後,徹底說不出質疑的話。
紛紛稱贊長淵劍尊別慧眼,季芙瑤能引蒼峘劍尊降下賜福,就算資質稍遜,也不比任何人差。
“弟子雲海,攜今歲新門弟子,拜見諸位先輩!”
雲海宗主的朗朗聲音,打斷郁嵐清的回憶。
只見一道法印從他掌中飛出,落上殿門。
塵封的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雲海宗主提醒今日幸得師承的四人,“你們可以了。”
“慢著!”
“宗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聲音出自同一個方位。
郁嵐清有些驚訝地看向旁,與自己同時開口的沈懷琢,被對方回以一個“一切有為師在”的眼神。
“我這徒兒也是今日新得師承,既有師承,也應殿參拜。”
“郁嵐清并非今年新門弟子……”一名長老眉頭微蹙。
“那又如何?”
沈懷琢直接打斷,“我師父的靈牌就在里面擺著,我徒兒是他老人家嫡親的徒孫,于于理都應當殿拜一拜他老人家才是!”
搬出“蒼峘劍尊”的名頭,不好再有人出言反對。
沈懷琢和他們可不一樣,這是個不在乎面子的,真要是被他攀咬下去,沒得在新弟子面前丟臉。
進殿多一個人一個人,本就是無所謂的事。
雲海宗主不介意多個人擁有被賜福的機會,也免得沈懷琢再借題發揮,在殿門口繼續跟人吵下去,趕忙朝還站在沈懷琢旁的郁嵐清招了招手,
“沈長老言之有理,既如此,嵐清丫頭你也上前。”
“是。”郁嵐清清脆應道。
心一陣酸,就好像雨中行走的貓,忽然有了遮風擋雨的棚子。
走過沈懷琢旁時,腳步微頓,小聲說了句,“多謝師尊。”
前世,在這里被當時的師尊奪去進劍英殿的機會。
今生同樣是在這里,新師尊甚至不用去爭取,便將曾經錯失的機會再次又送回到手中。
新師尊,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師父!
隨著其余四人一同走莊嚴的劍英殿,郁嵐清心里還回味著新師尊帶來的溫暖。
邁過門檻的一瞬間,淡雅的槐木香氣飄至鼻間,一排排擺在高臺上,刻著名字的白玉靈牌出現在眼前。
每一塊玉牌,便代表著一位玄天劍宗已經隕落的劍尊。
這些靈牌帶著威嚴的氣勢,站在它們面前,就好像站在無數位真正的強大修士面前,倍力。
僅一瞬,進殿里的五個人後背便汗了。
郁嵐清也不例外。
比旁四個真正的“新弟子”神識更強,到的也更多些。
這些佇立在劍英殿的靈牌,就好像一柄柄出竅的利劍,森然劍意回在整座劍英殿中,迫就是從這里來的。
外面的嘈雜聲全都被劍意隔絕,劍英殿一片寧靜。
五個人跟隨雲海宗主聲音的指引,跪上墊。
郁嵐清最後一個進來,正中間的墊子空著,便跪在這里,左手邊是今日忘塵峰居長老,代自己徒弟收下的兩名徒孫,右手邊是季芙瑤和另外一位得到師承的弟子。
伴隨叩首,在上的劍意仿佛更重了幾分。
郁嵐清跪得筆直,在左手邊那兩人,已經承不住靈牌散發的威,子微微搖晃起來。
倒是右手邊,季芙瑤了攥在手心里的東西,跪得仍舊端正。
前兩個頭磕完,殿靜悄悄的。
就當眾人以為,這一次也如同大多數時候一樣,不會有先輩降下賜福之時。
前方最中間一塊靈牌,忽然散發出微弱的亮。
守在殿門前的雲海宗主第一個注意到。
初窺未當回事,第二眼看清楚亮起的是哪塊靈牌後,立馬瞪大了眼,“蒼峘劍尊的靈牌被引了!”
郁嵐清依舊保持著跪坐垂首的姿勢。
聞言將余掃向右手邊,此時季芙瑤正抬頭向上看去,眼底滿是激與志在必得。
果然,蒼峘劍尊的靈牌還是如前世一樣被引,為降下了賜福之。
耳邊依稀能聽到別人恭喜長淵劍尊找了個好徒弟的聲音,還有一位長老,竟直言資質差些不算什麼,能得蒼峘劍尊賜福,又有長淵作為師尊指點,季芙瑤將來必定有大造化,不比起點高的人差。
這話明里是夸季芙瑤運道好,長淵劍尊是名師,暗里卻踩了新師尊與一腳。
自己倒也罷,可容不得新師尊被人置喙半點。
拿長淵與新師尊相比。
就憑長淵,也配?
強烈的憤恨不甘涌上心頭,一瞬間,一道不弱于殿任何劍意的氣勢在郁嵐清上發。
與此同時,殿一排排靈牌上面,同時散發出一層瑩潤的芒。
這些芒聚攏到一起,同時降落在郁嵐清頭頂。
原先那道向著季芙瑤而去的微,在這亮如白晝的芒映襯下,頓時黯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