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還沒睜開眼睛，先聞到的是濃厚的藥味。
那味道苦得發，像把整個藥鋪的藥材全倒進罐子里熬了三天三夜。
下意識皺了皺鼻子，接著就聽見斷斷續續的哭聲。
“公主怕是不行了，趕給大將軍報信吧……”
“蒼然已經去了，都怪我，沒看好公主……公主本來子骨就弱，如今又落了水……”
沈蘅腦子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一桶漿糊。
只記得自己躺在宿舍看了一本三流言小說。
什麼來著？
《風華窈窕》
翻了幾頁被劇氣得肝疼。
什麼邏輯不通的權謀，什麼莫名其妙的反派，全書最厲害的幾個人，居然都死得草率至極，跟作者著急下班似的。
氣得沈蘅破口大罵，然後眼前一黑，口一悶……
叮。
一道清脆的電子音在腦海里炸開。
【恭喜宿主綁定“炮灰逆襲系統” 您已功穿書《風華窈窕》，當前角：安公主。】
沈蘅：“……”
【系統提示：現綁定本系統為唯一存活途徑。完攻略任務即可返回原世界，任務失敗將徹底死亡，永遠無法回到現實世界。】
沈蘅沉默了一瞬。
安公主，全書出場不超過三，都不算工人，俗話說炮灰。
當初沈蘅躺在宿舍床上看這本小說的時候，還嘆了一句，這個安公主也沈蘅誒，和的名字一模一樣誒。
結果繼續往下一看。
[安公主沈蘅吐亡。]
沈蘅:……
沈家滿門英烈，沈蘅的父母在五歲的時候就雙雙死在了戰場，皇上念及孤可憐，將其收為義，給了個安公主的名頭。
哥哥沈臨，是鎮北大將軍，也是原書男主蕭正庭最得力的助手。
只不過兩年後，沈臨被人所害，不敵北疆，慘死邊塞。
安公主聞訊，悲傷過度，當即吐亡。
【叮——原主記憶注中……】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無數畫面涌腦海。
看見十歲的沈蘅站在中秋宮宴的角落里，著各家大臣攜妻兒赴宴。
同樣年紀的尚書嫡子笑問:“你怎麼是一個人”
沒有吭聲，只是把抿得更了，脊背得筆直。
十二歲的沈蘅站在將軍府門口，目送沈臨策馬遠去。隊伍消失在天邊很久了，還站在那里，侍勸回去，搖了搖頭，不說話也不哭。
十七歲的沈蘅跪在佛堂里，雙手合十，聲音輕得像怕被佛祖之外的人聽見：“求佛祖保佑哥哥平安歸來。蘅兒愿意用自己的壽命換。”
【叮——故障 】
回憶戛然而止。
【系統:很抱歉，部分記憶輸送失敗，需要宿主完任務獲取。】
沈蘅沉默了很久。
然後，在碎片盡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
月白，單薄如紙。
看不清的五，但知道那是誰。
那個影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此寄卿，此命由你。莫回頭，替我行至天。”
的影從邊緣開始消散，化作細碎的點。
“拜托你，保護哥哥。”
芒散盡。
沈蘅出手，指尖穿過那些點，什麼都沒抓住。
“系統，原主，去哪里了？”
【原主沈蘅已于昨夜病逝。】
“才十七歲。就算按照原著來說也不應該現在就……”
沉默良久，系統才回應。
【相關信息需宿主自行探索解鎖。】
沈蘅:真的想罵你了。
沈蘅平復了一下自己的緒，算是認命。
“那你要我做什麼？是不是像一般穿書文那樣，攻略個王爺太子什麼的，走上人生巔峰？”
【正在解鎖攻略對象……解鎖完。】
一道淡藍的幕在腦海里展開，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系統：攻略對象已鎖定】
【北疆國師，珣濯。】
沈蘅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比之前更長。
“珣濯？”
終于開口。
“就是那個……原著里……”
【北疆國師珣濯。原書中的重要配角，以雷霆手段平定，統一北疆十七部落，帶領北疆子民抵暴雪災害，護北疆十年安穩。】
“然後就莫名其妙死了的那個？”
書中對珣濯的著墨也不算多，但每一筆都寫得極盡渲染。
北疆信奉雪神，尊珣濯為雪神圣使，大可汗對他言聽計從。
書里說珣濯斷絕，殺伐果斷，像蒼山頂上千年不化的雪。
後來北疆與大昭戰，在珣濯的部署下，北疆一連攻陷大昭十二座城池，北疆大軍兵臨京城下，斬殺太子，得大昭皇帝懸梁自盡。
沈蘅當時就覺得，這應該是個非常難搞的角，肯定是小說中最大的反派boss吧。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書中對他的死一筆帶過，只說國師暴斃。
珣濯一死，男主蕭正庭這才有了息的機會，帶領大昭將士收復失地。
珣濯死後不出三個月，北疆十七部分崩離析。
半年後，北疆被大昭攻陷，曾經強大的雪國至此徹底覆滅。
沈蘅嚴重覺得，是因為作者把珣濯塑造得太過強大，導致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讓男主打敗這種強勁對手，于是隨便把人家寫死了。
沈蘅嘆了口氣。
攻略對象居然也是個下場慘淡的工人。
兩個苦命又短命的湊一塊兒，能有什麼好結果？
而且——
了一下這。
這副小板，走兩步路都。
北疆是什麼地方？
極北冰原，大半國土是雪山，現在下床都費勁，還跑到北疆去攻略國師？
怕是走到半路就死在馬車上了。
“系統。”
沈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那要是不攻略呢？”
【宿主若不完攻略任務，將在兩年後跟隨劇死亡。屆時宿主意識將被徹底抹除，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也無法在本書世界留存。通俗來說——魂飛魄散。】
沈蘅終于忍不住了，在心里破口大罵。
從系統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作者的祖宗十八代，從爛書的邏輯罵到書中反派的弱智程度，罵了足足一刻鐘。
【系統:宿主請冷靜。】
沈蘅:我冷靜你大爺！
【系統：是否領取新手指南？】
“……領。”
【新手指南已發放：限時任務系統。系統將據劇進度發布限時任務，宿主需在規定時間完任務，否則將到相應懲罰。】
“……就這樣？”
【就這樣。】
“呵呵，這不是強制勞嗎？”
【限時任務將幫助宿主快速積累好度，推進攻略進度，是系統為宿主心設計的新手輔助功能。】
沈蘅不想再跟它講道理了。
已經看了，這個系統就是個傳銷頭子，畫大餅畫得比誰都好，實際上一點好都不給。
【叮——檢測到關鍵劇節點，現發布第一個限時任務。】
沈蘅心中一凜。
【任務容：一個時辰，前往大昭鬥場，救下北疆小王子阿骨（阿史那骨力）。任務獎勵：力值+5。失敗懲罰：力值-10。】
沈蘅瞪大了眼睛。
力值減十？
現在就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再減十點力值，怕是連床都下不來了，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一個時辰？我現在這副子骨，連爬起來都費勁，你讓我一個時辰去鬥場？”
【距離任務截止時間還剩：一炷香加三刻鐘。】
“你大爺……”
沈蘅猛地睜開眼睛。
目的是繡著暗紋的月白帳頂，幔帳層層疊疊，被藥氣熏得有些發黃。
床邊的矮幾上擺著一碗濃黑的藥，已經不冒熱氣了，上面凝了一層薄薄的藥。
一個穿青比甲的丫鬟正伏在床尾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邊還站著兩個婆子，面灰敗，已經在低聲商量後事了。
這個哭得最厲害的是沈蘅的侍春鳶。
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杏眼圓臉，淚痕斑駁。
“公主？公主您醒了！”
春鳶撲到床邊。
“您別嚇奴婢啊，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奴婢也不活了……”
沈蘅咳了幾聲。
這一咳不要，整個腔都跟著疼，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肺葉上一下一下地刮。
抬手想撐著床沿坐起來，手臂得像面條，剛撐起一半就栽了回去。
旁邊幾個侍又是哭聲一片，看的眼神像在看回返照。
沈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瘦弱，蒼白得幾乎明，青的管清晰可見。
沈蘅在心里嘆了口氣。
穿越前好歹是全國大學生箭錦標賽的冠軍，騎馬箭樣樣通，素質在同齡人中絕對是頂尖的。
如今突然變這副模樣，渾上下都不自在。
“春鳶。”
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現在備馬車，去鬥場。”
春鳶的哭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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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大腦寄存】
尊貴的讀者大人，歡迎臨《枝上蘅》。
在您正式進這本書之前，懇求您將智慧靈敏的大腦暫時寄存在此。因為作者實在有點心虛。這本書往後翻，您會遇到好度監測、北疆習俗、寒淵反噬、鹿心為誓、瀕死招魂……各種看起來不太符合常理的東西。您睿智的大腦要是全程在場，它可能會累，可能會困，可能會忍不住拍案而起：“這合理嗎？”
在此，作者誠懇地向您致歉：或許不盡合理，但每一筆皆是真心。
如果您愿意，也懇求您把期待值放低一點點，把寬容度調高一點點。作者不是什麼天賦異稟的人，只是一個認真講故事的人。有些地方或許寫得不夠好，有些節或許不如您預期，但請您相信，每一筆落下去時，我都曾用心斟酌過。若您在閱讀中偶有不滿意之，還請多多包涵。
祝您在《枝上蘅》的世界里，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愿您合上書時，覺得這一程不虛此行。
咱們下一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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