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常駐獎池高級時裝預覽:浮生一夢套裝、天衡昭章套裝、九天玄音套裝、劍九霄套裝、國芳華套裝等等……】
無人能看見的地方,一個半明的盤,指針飛旋,最後緩緩停下。
【恭喜宿主獲得浮生一夢套裝·手持部件(1/6):碧落仙蘭。】
【部件描述:蘭生碧落,靈氣所鐘。可治愈百傷(冷卻48小時)】
【套裝技能:收集所有部件,解鎖醫百科與夢技能。】
雲姝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描述。
真是個適合裝神弄鬼的好東西!
心想道。
有了這個,還可以再裝一波大的,鞏固自己的神份,繼續收割震驚值。
流民還在逃竄,混的人群邊緣,一個小孩突然停了下來。
太瘦了,瘦得像一干枯的柴火,肋骨在破爛的衫下分明。
跑不了。
或者說。
已經得沒有力氣再跑。
看著腳邊的黃土地。
那里躺著一條魚,是剛剛被逃竄的流民踩踏過的魚,肚皮翻白,鰓部被踩爛,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小孩撲了過去。
沒有猶豫,瘦小的手抓起那條魚,甚至顧不上魚上沾著的泥沙,直接就往自己邊送,狠狠咬了下去。
充滿腥味的魚從角流下來,順著干裂的下滴落。
狼吞虎咽地嚼著里的生魚,嚨里發出模糊的吞咽聲。
另一邊,沈昱看見這一幕,他握著韁繩的手不斷收,眼神復雜。
兄長說的沒錯。
這吃人的世道已經病膏肓。
流民們看著小孩的舉,也想去抓地上的魚,卻沒人敢行。
那可是神仙娘娘的信徒!
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沖向小孩。
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兒,忽然捂著臉蹲下,肩膀劇烈抖,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流不下一滴淚。
因為,的眼淚早已哭干。
丈夫去年被征去修河堤,再沒回來。
鄉人說那段堤塌了,埋了上百人,連丈夫的尸骨都沒見到。
今年的田,先是旱,再是澇,最後一場蝗蟲啃得干干凈凈。
朝廷的賦稅也一年比一年重。
縣里的差役上個月來過,把家里最後半袋糧搶走,說欠了“均輸稅”。
跪在地上求,被一腳踹翻,額頭磕在門檻上,流了滿臉。
沒辦法,只能帶著兒逃荒。
大兒子死在了逃荒路上,是跟二兒子親手挖的坑,埋的土。
痛嗎?
痛的。
可痛到後來就不痛了。
就像是一繩子勒進里,勒久了,會變爛,爛了就不覺得疼了。
“娘,這個魚可以吃。”小孩將那條奄奄一息的鯉魚遞給婦人。
“我們拿回去煮給二哥吃吧,說不定二哥吃了魚,病就能好了。”
婦人拉住小孩,“三丫,你二哥要是熬不過來,那都是命。”
“這鯉魚,我們絕對不能吃,它們是山神娘娘的信徒,吃了會遭天譴的!”
作勢想搶走小孩的魚,小孩卻死死抱著魚不肯撒手,“娘,那就讓我遭天譴好了,我不要二哥死!”
母倆還在爭執。
雲姝忽然從青石上站起。
見走來,婦人臉瞬間慘白。
想也不想,便擋在小孩前,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抵著泥地。
“山神娘娘饒命!娃兒小,不懂事,您要殺就殺我吧,求您放過……”
婦人的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卻仍然死死護著後的小孩。
雲姝停下腳步,擺蹁躚。
垂眸看著這對母,看著那婦人佝僂的脊背,看著小孩瘦得相的手臂,看著那條被啃得模糊的魚。
仿佛真是一尊沒有七六的神祇,的表始終沒什麼變化。
眉眼清冷如水,角平平,連呼吸的頻率都分毫不。
暮將籠在一層薄金里,袂垂落如靜止的雲,不沾塵,不念。
可只有自己知道。
袖袍下的手,指甲正掐進掌心。
痛。
這種痛。
讓想起了記憶中的那條河。
渾濁的河面上漂著發白的泡沫,兩岸是不風的叢林,蹲在河邊的草叢里,螞蟥叮在的脖子上,不敢。
十米外,一個孩子被綁在木樁上。
那個孩子的眼睛和面前這個小孩一模一樣,驚恐、絕、又夾雜著求生。
知道那是餌。
也知道,如果沖出去救人,不僅和隊友會死無全尸,甚至還會連累所有人的心跟犧牲付諸東流。
當時,握著槍,沒有,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孩子從活生生的人變爛泥。
那是第一次執行任務,這件事對造了極大的心理創傷,花了兩年時間,才讓自己的手不再發抖,重新握起槍。
後來,去了金三角。
經歷的事多了,心也更了。
就連師父都說行事過于極端,可行走在深淵的人,又怎能不影響呢?
“山神娘娘,求您開恩……”
婦人一下又一下地朝雲姝磕頭,頭已經磕破了皮,可不敢停。
雲姝看著周圍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這群流民被方才的事徹底震懾,眼下對充滿了恐懼與敬畏。
是時候該給他們一顆甜棗。
馴服人心,從來都是先刀後糖。
“我們活不下去了啊,大慈大悲的神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們……”
“神娘娘,求您,救救我兒……”
“求您,給我們指條活路……”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接著,哭聲、哀求聲便如水般涌起來。
衫襤褸的流民烏泱泱跪倒一片,對著眼前的白子叩拜不止。
有人磕頭磕得額頭滲,有人舉著瘦枯枝的孩子高高托起……
祈求能得到祂的垂憐。
“眾生皆苦。”
“這人間,是渡不完的苦海。”神輕嘆一聲,眼中多了一悲憫。
“罷了,看在爾等并非大極惡之人的份上,吾便破例一次吧。”
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株不似凡的蘭草自掌心憑空浮現。
那蘭草通碧,葉片舒卷如雲,頂端綻放著一朵雪白蘭花,華流轉,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清氣。
隨後,輕輕一揮蘭草。
花瓣上的華忽然大盛,在空中化作點點金的雨,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灑在奄奄一息的鯉魚上。
灑在那對母上。
灑在四周的流民上。
金。
鯉魚的傷口以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鱗片重新變得潔,魚尾一擺,竟從小孩懷里掙,跳溪水里,翻游起來。
地上其他鯉魚也紛紛躍溪水中。
“是神仙,真的是神仙……”
沈大沈二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沈昱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自讀圣賢書,從不信鬼神。
然而,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神跡,卻徹底碾碎了他二十年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