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霎時死寂。
幾個婦人捂住了,眼淚無聲滾落,男人們的臉繃得像要裂開的石頭,拳頭得咯咯作響,卻又無可奈何。
那伙山匪盤踞在山頭已經好幾年,說有二三十人,手里有刀,殺人不眨眼。
府剿過兩回,都無功而返,拿這伙山匪一點辦法也沒有。
逃荒的流民路過這片地界,最怕的就是撞上這群窮兇極惡的山匪。
只因,撞上他們就是死路一條。
男的殺了,的搶了,小的……
都被他們煮了吃。
狗娃才七歲,他會是什麼下場,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狗娃啊,俺的狗娃啊!”狗娃的母親撲倒在地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的手拼命去抓地上的泥土,像是那里面還能到孩子的溫,可抓起來的只有冰冷的碎石和泥土。
旁邊幾個婦人紅著眼圈去扶。
男人們別過臉,紅了眼眶。
一陣風從溪邊吹來,掀狗娃母親散的頭發,出底下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眾人想說些什麼。
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就在這時,山坡下忽然傳來一陣雜的馬蹄聲和野的吆喝。
所有人臉驟變。
“遭了,是山匪追了過來!”
幾個婦人慌忙把孩子攏到自己後,男人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手里攥著能抓到的任何東西——鋤頭、扁擔、木棒,最像樣的不過是一把劈柴的斧頭。
十幾個山匪從山道拐角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敞著懷,出一脯黑,腰間別著兩把板刀。
他後跟著的匪徒個個兇神惡煞。
有人手里牽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著一個面瘦黃的孩子。
狗娃被麻繩捆著雙手,踉踉蹌蹌地跟在馬後,小臉煞白,哆嗦著。
“聽說你們發了一筆橫財啊?”獨眼大漢勒住馬,咧一笑,出滿口黃牙,“這小崽子可什麼都跟老子說了,他說,你們在溪邊撿了一籮筐的金銀珠寶。”
他翻下馬,大手一揮。
幾個匪徒就地挖了個坑,然後架起一口鐵鍋,往里面倒了半桶水,又在下面堆起了柴火,作練得好似做過無數遍。
他們也確實做過無數遍。
“給你們一炷香時間,”獨眼大漢拔出腰間的刀,“把寶貝都出來。”
“否則的話。”
他朝那口鍋努了努。
“我就先把這小崽子活活煮了。這小崽子,煮出來肯定香。”
鍋底的火苗躥了起來,橘紅的映在每個流民臉上,把恐懼照得清清楚楚。
狗娃母親撲通一聲跪下來,一路跪行至獨眼大漢前,揪住他的腳,“大爺,我們沒有什麼寶貝,孩子是胡說的!”
“胡說?”獨眼大漢一腳踹翻,“這小崽子把你們建廟的事都說了一遍,什麼神娘娘留下的珍寶,當老子不知道?”
他站起來,朝那口鐵鍋走去,從鍋里舀起一瓢水,慢悠悠地澆在地上。
“水快開了。你們慢慢想。”
眾人憤怒不已。
“那是神娘娘的東西,你也敢搶,你就不怕神娘娘降罪嗎?”
“你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就是,就是,你作惡多端,神娘娘一定會懲罰你!”
獨眼大漢仰頭大笑起來,他後的匪徒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後合。
“神娘娘?”
獨眼大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刀尖指了指那座小廟,“就這破茅草棚子?你們這幫賤民,連飯都吃不上,還供神?”
他一腳踹翻了供桌上那碗野花,野花散落一地,踩進了泥土里。
“老子活了四十年,殺過的人比你們見過的都多,吃過的娃娃也不止一個。”
“什麼神什麼佛,老子怎麼沒見過?真有神,讓出來啊!”他張開雙臂,笑聲猖狂至極:“老子倒要看看神長什麼樣!看看是神的金,還是老子的刀!”
笑聲在山谷間回,久久不散。
流民們的臉漸漸灰敗下去。
他們都是自發建廟,供奉神娘娘,并未得到神娘娘的認可。
無論他們如何在心里默默祈求,神娘娘應該都不會理會吧。
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無聲地流淚,有人抱住邊的孩子。
沈昱眉頭鎖。
流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漢,怎麼可能打的過燒殺搶掠的山匪?
再加上,對方還人多勢眾,他邊就沈大這麼一個能打的護衛。
掩護他離開不問題,但想要從山匪手中救下孩子跟這些流民,卻毫無勝算。
眼下這狀況,縱然他有千萬計,也耐不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獨眼大漢見沒人。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砍了他一條,扔進鍋里。看這幫賤民不。”
“好嘞,老大。”
一個匪徒舉著刀走向狗娃。
“放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藐視神靈。”
聲音從九天之上落下,清冷如碎玉,卻過了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月如盤,清輝之中,一道仙姿卓絕的白影正從月心飄落。
袂翻飛如雲,烏黑長發僅用一支蝶形白玉簪松松挽著,在風中散開。
足尖輕點虛空,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臺階上,踏月而來。
月在後拉出一道銀輝,像展開的羽翼,又像仙人臨世時鋪就的雲路。
落地的瞬間,夜風驟停,方圓十丈的蟲鳴同時噤聲。
匪徒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沈昱仰著天上的神,目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再也移不開眼。
【唐大虎震驚值+100】
【周雄震驚值+100】
【……】
【當前震驚值:3050】
“是神娘娘來救我們了……”
“神娘娘……”
“娘娘啊……”
流民們跪了下去,一個接一個,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獨眼大漢回過神來,打量了白子一番,角浮起一不屑的冷笑。
“你就是那個什麼神?”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老子還以為是哪路神仙,原來是個細皮的小娘們兒。”
他提著刀,一步步朝子走過去,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
“老子今天就直接給你剁泥,看你還怎麼裝神弄鬼!”他一刀劈下去。
所有人都聽見了刀鋒破空的聲音。
可那一刀沒有砍中任何人。
刀砸在一道無形的金屏障上,發出沉悶如鐘的一聲巨響。
震波沿著刀柄傳上來,獨眼大漢整條手臂都麻了,虎口崩裂。
鮮順著刀柄往下淌。
而他的刀已經斷裂了兩半。
那道屏障卻紋不,金流轉,連一裂紋都沒有。
【護符-1】
系統心痛地看著護符消耗掉。
那可是它觍著臉給修仙系統當了整整三個月狗子才換來的。
不過,看著庫庫往上漲的震驚值,它的心好像又不痛了。
【當前震驚值:3350】
神緩步上前,踏過碎石與泥濘,白拖曳在地上,沾了塵,卻不染塵。
“方才你說要將吾剁泥?”
神依舊,清冷而從容。
“妖怪……”獨眼大漢眼中滿是恐懼。
他本能地往後退,卻被石子絆倒,一屁跌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地往後蹭。
“別…別過來……”
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連神與妖都分不清,便敢吃人?”
抬起手,掌心朝上。
烏沉沉的令牌在掌心里緩緩轉,上面的雷紋泛著銀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