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娘娘大慈大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神廟中頓時跪倒一大片,流民們捧著白玉碗,雙手止不住地抖,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聲接著一聲。
“大慈大悲……”
“謝神娘娘救命之恩……”
“娘娘萬歲……”
一時間,各種七八糟的祝禱、哽咽聲、叩首聲、在神廟中回。
神立于眾人之前,姿容如玉,神淡然而悲憫,好似對眼前這如山呼海嘯一般的激早已司空見慣。
祂微微垂眸,目從一張張枯瘦的面容上掠過,淡聲道:“善。”
話音未落,祂轉,袂翻飛如雲。
白再起,比來時更盛,刺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紛紛低下頭。
待芒散盡,神像前已空空如也。
唯有那盛滿白粥的白玉碗,還在眾人手中散發著谷的香氣。
昭示著方才的一切并非夢。
靜默了好半天,不知是誰先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那靜就像是會傳染一樣,神廟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有人喝得太著急,被嗆得雙眼通紅,卻舍不得停下,邊咳邊往里送。
有人將碗底了又,恨不能把還帶著米香的碗一并吃下肚。
還有人捧著碗怔怔落淚,滾燙的淚珠砸進粥里,又被一并喝下。
不到片刻,眾人碗里的粥便已見底。
正當眾人意猶未盡地捧著空碗時,那白玉碗卻忽然化作點點瑩,從眾人指間消散殆盡,仿佛從未存在過。
流民們忍不住驚呼。
就在這時。
一道銀自神廟穹頂翩然落下。
只見一只通雪白的小狐貍輕盈地落在神像的肩頭,九尾如雲,眸似琥珀,周籠著一層淡淡的月華。
它居高臨下地掃視神像底下的眾人,神倨傲而靈秀。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下。
小狐貍微微昂首,竟口吐人言,“你們既得了神的恩賜,還不速速離去。”
它聲音清冽如泉,不辨男。
眾人面面相覷,腳下卻遲遲未。
他們都是從村子里逃荒出來的流民,原本他們是想去信都城謀條生路。
可信都太守前幾日就讓人在城門口了告示,不允許流民進城。
他們已然無家可歸,無可去。
沈昱上前一步。
迎著小狐貍那雙豎瞳,雖然他心里也有些沒底,但世家子刻在骨子里的教養,不允許他在外怯,他不卑不地拱手一禮,語氣恭敬:“敢問閣下是?”
靈狐歪了歪頭,九尾在後輕輕一擺,似乎對他的鎮定有幾分意外。
片刻後,它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夾雜著一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乃神座下靈。”
宿主可是代了,讓它必須在這群人面前把姿態端得高高的,顯得不好惹。
這可是宿主給它的第一個任務。
它絕對不能掉鏈子!
沈昱溫聲說道:“說來慚愧,我等凡夫俗子,見識淺薄,從未見過如靈狐大人這般口吐人言、通曉仙家事的靈。想來大人在神座前,必定也是極倚重。”
這馬屁拍得靈狐渾舒坦,方才那副倨傲的架子不知不覺都松了幾分。
“算你有幾分眼力。我在神座前修行三百年,自然神倚重。”
沈昱順勢拱手,一臉請教之,“靈狐大人神通廣大,昱鬥膽,請大人指教,神不食香火,我等該如何供奉娘娘?”
靈狐擺了擺尾,“神常言,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你們若誠心供奉神,往後多行善事吧。”
它轉離開,消失在眾人眼中。
*
雲姝正坐在溪谷上游的溪邊釣魚。
換了一廚娘套裝。
青緞窄襖收束纖細腰肢,藕荷襻膊系在臂間,圍腰繡著半枝并蓮。
旁邊的魚簍里裝著一條的草魚,活蹦跳,一看就是剛釣上來的。
“宿主……”
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從後傳來。
雲姝頭也沒回。
片刻後,一團白影從草叢里鉆出來,四仰八叉地往旁邊的石頭上一躺,九條尾鋪開,活像一張絨絨的大餅。
“那個沈昱太難搞了。”
小狐貍仰面朝天,四只爪子朝上,一副被掏空了力氣的模樣。
雲姝了小狐貍的腦袋。
“統子啊,就是因為沈昱難搞,所以我才派你去應對他。”
語重心長道:“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我心里,你就是最能扛事的那個。”
那真誠的語氣,贊許的眼神,活一副領導PUA下屬多干活的姿態。
偏偏系統就吃這一套。
“宿主,下次要做什麼,你就直接跟我說,我一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小狐貍了脯,後的尾不自覺地翹高了幾分。
“對了,宿主。”
“我剛剛裝神,賺了1300震驚值,我們現在一共有4500震驚值!”
雲姝笑著說:“那1300震驚值,你自己留一半,存著買皮吧。”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此地乃是信都城,位于大雍十三州中的鎮北州,人口稠,流民自然也多。
經過賜粥這件事,以沈昱的聰明,他定然會讓流民將消息傳播出去。
屆時,信都城附近的流民都會被吸引到神廟,混個溫飽。
人多就容易生事。
到時候,不了需要個唱白臉的。
系統就很合適。
對雲姝的謀劃一無所知的系統,它眼眶盈上一層水霧,“宿主,你真的太好了,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宿主!”
“行了,把上次那個佐料給我。”雲姝從魚簍里抓起那條魚。
“咱們今天吃烤魚。”
系統吸吸鼻子,“宿主,你不是大蒼生的神嗎?你怎麼能吃魚?”
“傻了吧你?都說了我是裝神,又不是真神,演戲而已,你還真信?”
“怪我戲太深,嘿嘿嘿。”
看著雲姝烤魚時,系統問:“話說我們什麼時候去攻略男主啊?”
雲姝作一頓,“急什麼?我有自己的節奏,你別打我的計劃。”
眼下是奠定神人設的關鍵時刻,一旦出現紕,便是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