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些腳步聲，男子閉了閉眼。
五個人。
或許是六個。
林間風止，鳥雀噤聲。
一支箭著他的耳際釘樹干。
他了。
殺人的手法異常干凈利落。
第一個刺客的骨被他用肘擊碎，第二個被奪了刀，反手捅進心口。
第三個來得快，刀鋒從他腰側劃過，他側擰轉，以一種近乎折斷自己的姿勢將那把刀送進對方頸側。
滾燙的鮮濺在他的下頜上。
第四個轉要跑。
他擲出奪來的刀，正中後心。
正要解決掉第五個刺客，他卻突然單膝跪了下去，臉慘白。
不是傷的，而是失太多。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似墨洇進宣紙。
數十丈外，古樹冠蓋如雲。
雲姝坐在最高的橫枝上，背靠主干，雙目微闔，氣息綿長得像是了定。
涼薄的月從樹葉隙間灑下來，在上鍍上一層，如夢似幻。
“宿主，咱們真不去救嗎？”小狐貍蹲在雲姝的肩頭，尾輕輕掃過耳畔，“男主他好像有點死了。”
“不去。”雲姝眼皮都沒抬。
為了讓四周的土地變得沃，穿著這時裝跟暴走王似的，從早走到晚。
眼下都快累死了，只想睡覺。
況且，男主不是都有男主環嗎？即便不去救，應該也死不掉。
“可是…宿主……”系統憂心忡忡。
“萬一男主噶了，我們任務失敗，這個世界就會崩潰，所有人都會死。”
“我去，不早說？”
雲姝垂死病中驚坐起。
樹下，兵刃之聲再度撞響。
一聲悶哼後，沈訣吐出一大口鮮，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第五個刺客提刀靠近，“沈將軍，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羅道清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值得你們這麼為他賣命？”
刺客強忍著傷痛舉起刀，“國師大人是仙人轉世，自是值得我等誓死追隨！”
沈訣低低笑出聲來，笑聲牽傷口，又咳出幾口沫。
“仙人轉世？”他抹去角的，“仙人會指使你們干這些刺殺的勾當？”
“更甚者，你口中的仙人羅道清還為一己私，搜刮民脂民膏，賣鬻爵，苛捐雜稅得百姓賣兒鬻，他們這些方士分明都是蠱圣心、禍朝綱的妖人！”
“住口，休要污蔑國師大人！”
“你本不懂！”
刺客咬著牙，聲音沉悶卻篤定，“大人說了，先破後立，天下大方能大治，還世人一片凈土。死幾個人算什麼？”
“沈將軍，你安心上路吧。”
他毫不猶豫地揮刀。
沈訣眸一暗。
旋即，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袖中短刃送對方腹中。
刀刃上翻，攪碎臟。
刺客倒下去時，刀從他掌中。
他也倒了，後背砸在地上，震得他上并未愈合的傷口齊齊涌出來。
意識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這時，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似乎有一道影從天而降。
仿佛暮里忽然鋪開的一幅織錦。
落地時擺旋開又收攏。
那束發的小金冠兩側的細金鏈，隨著的作，微微搖漾。
沈訣的心跳了一拍。
隨即，又不控制地加速，好似腔里闖進一頭莽撞的雪白小鹿。
子從他邊經過。
看都沒看地上的尸，也沒看他。
淡金的角輕拂過他垂落的手指，織品的，又涼又。
沈訣本能地抓住，驀地收手指，料在他手中皺一團。
子停下腳步。
“松開。”的聲音不高，平而淡。
沈訣沒有放。
“姑娘……”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救救我，沈某必有重謝……”
話音未落，他就暈了過去。
雲姝：“……”
原本還想著賺點震驚值。
現在人都暈了，裝給誰看啊？
有那麼一瞬間，甚至都想先把沈訣弄醒過來，再裝救他。
可惜，沈訣傷的實在太重。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將手中的九穗禾換了碧落仙蘭。
玉白的蘭瓣微微發亮，手腕輕轉，指尖拂過花，點點金便從瓣尖抖落，紛紛揚揚沒地上那滿污的。
金的剎那，沈訣上的傷口便以眼可見的速度收了口。
翻卷的皮重新合。
沈訣臉上的死灰之氣一點點褪去，呼吸從虛弱漸漸變得平穩。
雲姝收回手。
碧落仙蘭在指間消失。
正要起，耳尖忽然一。
是腳步聲。
很輕，很遠。
正朝這邊靠近過來。
系統：“宿主，是沈二找了過來。”
雲姝頓時松了神，袖擺一拂，轉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宿主，你為什麼不留下來啊？你這麼走了，男主都不知道是你救的他。”
系統不解。
雲姝只說了句，“時機未到。”
實際上，是困得不行。
得去睡覺了。
明天還有一場大戲等著去演呢，可不想到時候頂著一對黑眼圈出場。
“對了。”
“系統小寶貝，有個任務給你。”將那份紅薯種植手稿遞給系統，“按照上面寫的容，把它做簡單的教學視頻。”
“像你這種頂尖人工智能，這點小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一臉期待。
系統拒絕不了一點。
“宿主，你放心好了，給我！”
得到了系統的保證，雲姝心安理得的找了個地方睡大覺。
獨留系統通宵戰，肝視頻。
與此同時。
林中，沈二走過來，一眼便看見沈訣半靠樹，渾是地歪在那里。
他臉驟變，“大公子！”
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單膝跪地，手便去探沈訣的鼻息。
指尖到鼻端那一溫熱時，他懸著的心才堪堪落下一半。
*
神臨凡賜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信都城周邊十里八鄉。
天未明，山間霧氣還未散盡，神廟前的空地上便已經黑跪滿了人。
略一看，竟有近三百人。
都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流民，衫襤褸者居多，神虔誠而卑微。
天乍現。
遠天際，一道影破雲而來。
白如雪，袖袂翻飛，神踏著一縷晨自東邊山頭掠下。
霧氣在祂側散開，又被疾風卷起，拖出長長一道尾跡。
仙人臨世。
無論看多遍，仍會到震撼。
不多時，祂落在神廟前的石階上，足尖輕點，塵埃不起。
袂緩緩垂落，晨恰好穿薄霧，在祂周鍍上一層淡金的暈。
面容清冷，眉眼低垂，眼底流出一似有似無的悲憫。
“神娘娘……”
“神娘娘顯靈了……”
“神娘娘大慈大悲……”
百姓紛紛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各種祝禱跟悶響，此起彼伏。
雲姝也沒磨嘰，如往常一般，用上了素雪含香套裝的無限白粥技能。
【孫鐵山震驚值+100】
【趙二娘震驚值+100】
【吳麻子震驚值+100】
【……】
【當前震驚值：30】
瞄了一眼半明的系統面板，見震驚值又比昨天了一半，雲姝也沒到意外，天天上演賜粥，敏是正常的。
是時候，該給他們一些新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