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順著副校尉的鬢角了下來,他想搬出太守的名頭來壯膽,可頭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竟發不出聲來。
而他旁的兵卒都悄悄收回了長矛,低頭跪在地上,不敢與那輛馬車對視。
古代的知識都壟斷在世家大族手里,這些兵卒大多數出窮苦,本不可能有讀書識字的機會,連軍令都能將他們嚇破膽,更別說去反抗一尊神祇。
沈訣站在人群中,與周圍跪伏的流民以及兵卒形了鮮明的對比。
他微微仰著頭,目越過那一層層素白的輕紗,試圖看清簾後之人的真容。
然而,任他如何凝神,也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廓,端坐其中,紋不。
異,華,懸浮的馬車。
這些都太過匪夷所思。
絕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至,不是他認知范圍的任何障眼法。
難道是中了幻?他曾奉命領兵前往武陵州平,當地便有自稱士的能人,擅用巫蠱之將人困在各種虛假幻境里。
莫非馬車里的子也是士?
不等他想明白,他就看見自己弟弟,竟朝著馬車跪了下去。
沈昱屈膝跪地的作很輕,很自然,好似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沈扶硯!”沈訣低聲呵斥。
沈昱卻充耳不聞。
他仰著臉,目灼熱地凝著那輛不似凡的馬車,眼底映著車的瑩,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攫住了全部心神。
鈴聲忽止。
萬籟俱寂。
那兩頭拉車的異齊齊垂下頭顱,前膝微曲,姿態恭順如同朝圣。
車簾無風自啟。
素白的輕紗向兩側緩緩開,仿佛一朵雪白的蓮花層層綻放。
先是一只手探出了簾幕。
那只手纖細修長,瑩白如玉,指尖染著淡淡的豆蔻,腕間一只碧玉鐲子,隨著作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
接著。
一道影從車中徐徐而出。
足尖輕點,踩在虛空之中,仿佛有無形的階梯托住的腳步。
一步落下,腳下便漾開一圈淡淡的銀水波漣漪,如蜻蜓點水。
漣漪散盡之前,第二步已然抬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雲姝看了一眼瘋漲的震驚值。
隨即,自半空中一步一步走下來,不疾不徐,裾翻飛,仙氣飄飄。
著一襲白綠相間的,烏黑發髻高挽,一方素紗自髻後披垂而下,手持一株碧蘭草,擺曳地三尺。
白如初雪,綠如新芽。
腰間束著一白绦,松松挽就,垂下的流蘇隨風輕搖,如楊柳拂水。
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紗上有蘭草暗紋,隨著的步伐流轉生輝。
那輕紗披在肩頭,兩端自然垂落,襯得整個人如煙似霧,如夢如幻。
浮生一夢套裝,整套穿上,自帶發特效,尤其是配合挽流雲披帛部件,在空中行走時,足下還會產生水波漣漪特效。
這可是經過各種時裝搭配嘗試,才搗鼓出來的震撼出場方式。
結果還真沒讓失。
花掉的震驚值,又快賺回來了。
但這還不夠。
好戲才剛剛開始。
“神…神娘娘……”崔二郎神痛苦地趴在地上,眼中滿是愧與自責。
“是小人無用…沒能護住這神種……”
他邊的流民們也低聲啜泣。
神輕嘆一聲,“你不必自責,紅薯乃是天上之,強行在凡塵栽種,本就是逆天而行,命中該有此一劫。”
“然,你們以命相護,赤誠可鑒,為這紅薯苗,留住了一線生機。”
祂緩緩拿起手中的碧蘭草。
蘭草頂端的雪白小花凝起一點金,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從花瓣無聲滴落。
金落地,轟然散開。
暈所過之,那些被踩斷的秧苗竟以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立。
折斷的稈重新接合,撕裂的葉片也慢慢舒展,變回了生機的模樣。
崔二郎瞪大了眼睛,淚水奪眶而出,哆嗦著,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
“神娘娘慈悲…謝謝神……”
神卻并未停手。
蘭草再次輕揮,金從蘭花中飛出,如如縷,輕地覆在崔二郎上。
不過片刻,他被打斷的骨頭就奇跡般地接好了,口的淤青也以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破裂的皮漸漸愈合……
金還在繼續擴散。
落在每一個傷的流民上。
那些被推搡、被毆打、被長矛刺傷的流民們,一個接一個地痊愈了,傷口愈合,疼痛消失,仿佛那些傷從未出現過。
流民們哭聲震天,叩拜不絕。
“神娘娘大慈大悲……”
“神娘娘……”
神收回蘭草,懸立虛空,潔白的頭紗在風中輕輕飄揚,淡綠輕紗翻飛如雲。
天邊絢爛的晚霞,將祂的影襯得愈發超凡俗,不似凡塵中人。
【沈訣震驚值+50】
【崔二郎震驚值+100】
【唐狗子震驚值+100】
【……】
【當前震驚值:26660】
沈訣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形如松,紋未。
他臉上既沒有跪伏流民虔誠的狂熱,也沒有兵卒們肝膽俱裂的恐懼。
那雙深沉的眼睛只有淡淡的驚訝,與不自知的驚艷之。
這般起死回生的手段,已經不是靠障眼法與迷魂藥的堆砌,就能做到的。
眼前這個神子,絕非一般人,上是有些真本事的。
倘若能得相助,日後行軍打仗,傷亡人數定然能大大減。
“宿主,男主剛才加好了,他對你的好從負20變了正20。”
“咱們這次賺大發了!”
系統激的聲音在雲姝耳邊響起。
雲姝角微勾,卻又很快下。
轉過,目落在副校尉上,仿佛能穿一切虛妄,看一切人心。
副校尉頓一寒意直沖天靈蓋。
“郭攀,”雲姝喚出了他的名字,“信都城副校尉,任職七年。”
副校尉郭攀臉慘白。
他并未自報姓名,怎會知曉?
難不真是神?
不不不,這不可能,國師大人說了,這世間除他之外,并無其他仙人。
此人,定是裝神弄鬼的妖孽!
“自你任職以來,你一共克扣軍餉一千二百兩,侵吞賑災糧食八百斤,強占民田十五頃,死百姓七人,民三名,其中最小的,年方十二。”雲姝神淡淡,平靜得就像是在念一本賬簿,“這七年間,因你而死的冤魂,一共三十九條。”
流民們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郭攀臉上已經沒了。
他做的這些事,明明掩蓋的很好,這子究竟是從何得知?
恐懼、憤怒、在他的臉上替閃過,最終扭曲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
“妖!你一定是妖!”他朝後那些跪伏在地的兵卒怒吼:“都給我起來,誰若能殺了這個妖言眾的妖!”
“本校尉賞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