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沒有回答沈訣的詢問,的目落在被綁的上。
隨即,又掃了沈昱一眼。
沈昱會意,走向祭臺中央的柴堆。
玄鶴道長被踩在地上,臉漲如豬肝一般的紫,見狀嘶聲喊道:“不可!祭品未焚,蝗神之怒未息,你們若敢……”
他話音未落,沈訣腳下便又加重了幾分力道,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沈昱走上柴堆,那些松木柏木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瞪大眼睛看著他,被布條勒住的里發出嗚嗚的聲響,子拼命往後,卻被繩索縛得彈不得。
的眼神里有恐懼,也有戒備。
沈昱出腰間短刀,他手腕輕轉,刀鋒著的手腕劃過。
繩索無聲地斷開。
獲得自由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一把奪過沈昱手中短刀,轉過,跌跌撞撞地撲向趙謙。
趙謙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沒來得及反應,冰涼的東西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他低頭一看,刀刃正著他的結,寒凜凜,嚇得他渾一僵。
“我阿爺在哪?!”
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在抖,手也在抖。
刀刃著趙謙的脖子一一的,隨時都可能割下去。
害怕,怕得要命。
可沒有松手。
“蘇阿衡…你…你先把刀放下……”趙謙渾哆嗦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阿爺在哪!”蘇阿衡又喊了一遍,聲音更大,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你們把我抓來的時候,說只要我聽話就不我阿爺!他人呢!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
到脖子上的刀刃越越近,趙謙心下一慌,朝旁邊一個差役喊道:“還不快去地牢,把那個老東西帶上來!”
差役連滾帶爬地跑了。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兩個差役抬著一個破舊的木板從祭臺側面匆匆趕來。
木板上躺著一個老人,須發皆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上的囚破破爛爛,出的蒼老皮上布滿了青紫的傷痕。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翕著,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蘇阿衡看到老人的那一刻,手中的短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阿爺……”
撲過去,跪在木板旁邊,雙手捧起老人枯瘦的手在自己臉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阿爺,是我,是阿衡……”
老人的眼皮了,似乎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的翕得越發厲害,終于發出了一點微弱的氣音,斷斷續續的。
“不…不是…自愿的…我家…阿衡…不是自愿當…祭品的……”
“不是…不是……”
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話。
雲姝站在原地,面上沒有一緒,眉眼依舊平靜如秋水無波,好似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在心中激起漣漪。
但實際上,心并不平靜。
沒有想到。
是真的沒有想到,在這信都城中,會有人膽敢行活人祭祀之事。
關于信都城的布局,反復權衡過,自覺無,但忘了,百總有一疏。
那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被繩索勒出的痕跡,那老人囚下青紫錯的傷痕,這些都是因的謀劃,間接造的。
倘若,今日再晚來一步,這祖孫倆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此時此刻,才無比清晰地理解師父曾對說過的那句話,如果能上一線,他絕不愿留在後方指揮。
如今,以天下為棋局。
作為執棋人,每落一子,都可能牽無數悲歡,甚至親手造就他人的悲劇。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咬牙前行,陷洪流當中,早已無路可退。
“你祖孫二人命中本不該有此一劫,實乃妖邪作祟,了因果。”
一株碧蘭草憑空出現在手中,“吾既見了此事,自當撥反正。”
白花瓣化作一團金的點,飄向那祖孫二人,沒他們的口。
上的勒痕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干凈,蠟黃的面漸漸泛起。
木板上的老人猛地咳了一聲,渾濁的眼睛竟然慢慢清明了過來。
他撐著木板坐起,茫然地看著四周,好似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
祭臺下,驚呼聲如水般涌起。
“神跡…這是神跡啊!”
“神顯靈了!”
百姓們齊刷刷伏下去,額頭抵地,叩拜祭臺上的雲姝。
【蘇阿衡震驚值+100】
【蘇大山震驚值+100】
【……】
【當前震驚值:56400】
被踩在地上的玄鶴道長也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他瞳孔猛地一,震驚不已。
但很快,他又鎮定了下來。
他師弟也是天上的仙人轉世,不僅有著通天手段,還能預知未來。
這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神,哪能比得過他師弟神通廣大?
就在這時。
天邊那片黑影終于到了頭頂。
那不是烏雲,是蝗蟲。
鋪天蓋地的蝗蟲。
它們的翅翼遮住了最後一天,天地間陷一片詭異的昏黃。
嗡鳴聲如雷鳴般滾滾而來。
百姓們驚著四散奔逃,祭臺上的火把在狂風中劇烈搖晃,幾近熄滅。
趙謙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來了…蝗神來了……”
玄鶴道長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猛地掙開沈訣的腳,踉蹌著站起來,道袍凌,發髻散落,角還掛著跡。
他張開雙臂,朝著臺下驚恐萬狀的百姓嘶聲大喊,“你們看到了嗎!”
“蝗神來了!”
“貧道早就說過,要用活人祭祀,才能平息神怒,可是這個人……”
他手指向雲姝,雙目赤紅。
“打斷了祭祀,還讓人放走祭品,蝗神之怒,都是招來的!”
臺下一片嘩然。
“都是因為!”
玄鶴道長的聲音更大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昂,“若不是破壞祭祀,蝗神早已被安,信都百姓都會安然無恙,可現在呢?蝗災降臨,寸草不生,你們的田地,你們的莊稼, 你們的活路,全毀了!”
百姓們慌的眼神開始變化。
他們看看漫天蝗蟲,又看看祭臺上那抹淡金的影,有人眼中出了遲疑,有人出了恐慌,還有人出了怨恨。
“是…是害的?”
“不是神嗎?還會仙……”
“也可能是妖啊……”
“玄鶴道長說的沒錯,蝗災來了,糧食沒了,我們以後該怎麼活……”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