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27年。
“咯咯咯咯咯——”在庭院里用爪子輕刨地面,翅膀撲騰著,一只只長了脖子,瞪圓了黑眼珠子盯著謝清風手里的米。
謝清風著布裳,布略微顯得有些陳舊,領口和袖口有幾分磨損的痕跡,但樸素的布并不能遮擋致的臉龐。
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猶如清澈見底的小溪,像璀璨的珠鑲嵌在的臉蛋上,明亮而靈。
謝清風將手心握著的谷殼撒在地上,聞訊而來開始瘋搶食。
喂完食後,蹲在小石墩上,小手托著腮幫子,嘆了口氣,已經過去三年了。
剛開始在系統里瘋狂學習的,想的是慢慢地在張氏面前顯自己讀書的天賦,可是在大羊村,別說書了,連一個字都沒有見到過。
還算了自家就是普通的農民,家里沒有一個人識字。沒人識字,一個小娃娃突然認識字肯定會被村民們當妖孽一把火給燒咯。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家里實在是太窮了。
一年都才吃得上一次,娘炒菜多放了點鹽都會心疼半天。讀書對于農家子弟來說,是一項奢侈品。
謝清風又嘆了口氣。
上輩子嘆的氣都沒有這些日子嘆得多。
“造孽啊!你這個小兔崽子,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宰了——”隔壁王三梅突然發出尖銳的罵聲,“我櫥柜里的一碗蕹菜呢?!全給我吃了?!”
“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誰都攔不住我!造孽造孽!”
話語剛落下,隔壁傳來一陣竹笠彎折和鍋碗瓢盆摔在地上的聲音,還夾雜著孩的哭鬧聲。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個賤種!”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都攔不住我!你們娘干完活回來也得給我跪著!”
隨後又是一陣不堪耳的污言穢語。
“該!”張氏做完農活拎著鋤頭推開門進來,眼里全是幸災樂禍,“隔壁那婆娘總算是有克星了!當年還想讓那個好吃鬼孫子過繼到咱們家?村口的傻子都不會答應家這個要求!”
張氏以前還有些許羨慕隔壁謝孝家里有五個孫子,但現在一點都不羨慕了。
家男人去世之後,按道理謝孝家的錢應該比他們家要多上不,他家可是有四十畝良田呢!誰知道王三梅和謝孝看著都越來越瘦,這幾年都沒置辦一件新,聽說去年過年家連都沒吃呢。
家再怎麼沒多進項,過年好歹也吃點豬,算是有點盼頭。
而且謝孝家這5個孩子好像跟從來沒吃飽過似的,隔三差五就能聽見隔壁吃罵街的聲音。
這些年來,謝孝家有點吃的就會被那幾個孫子給吃干凈。
謝孝家的那幾個孫子如果是孝順的,小時候吃點苦頭倒也無所謂,長大了可是五個勞力呢!
也不知道怎麼教育的,五個孫子沒一個孝順,只顧著自己的,也不知道省著點留給在外面辛苦干活的長輩吃,里不干不凈總是罵人。三歲看老,長大後謝孝家的“福報”才是真的來了!
還是家清風好,才三歲都不到就知道心疼人,每逢給煮蛋都舍不得吃,藏起來留到晚上和睡覺時給吃。
懂事得讓張氏心肝,隔三差五就從兜里點零兒投喂。
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娃懂事地蹲在石墩上,撲閃著倆大眼睛著自己,糯地喊著自己,張氏心都化了,三步并做兩步抱起謝清風,狠狠地和自己孫兒親香親香。
謝清風面對的熱生無可地仰起頭,都已經習慣家里的幾個人看到自己兩眼放,然後就開始吸娃。
家里大人都回來後,二丫早早地做好了飯菜。
桌上擺著四個素菜,澤暗淡,仿佛被走了靈魂。青菜和豆角蔫噠噠地癱在盤子中,口毫無清脆之,平淡無味如白開水,只剩下舌尖淡淡苦。
們的主食是饅頭,看著是饅頭的形狀,但其實并不是後世那種細米面所做的,是由一種長得像黍米的糙米做的。
在圣元朝這種糙米價格低廉,一文錢能買七八斤,但它做出來的饅頭質宛如砂礫一般,難以咀嚼也難以下咽,每吃一口都有一種嚨被堵住的阻塞。
謝清風還是不適應這種飯菜,有次想去廚房幫忙炒菜卻被二丫趕出來,說的年紀還太小,別被燙到。
謝清風可是家里的香餑餑,要是傷了,家里人肯定急死。
聞言放棄進廚房幫忙,確實現在才三歲,還太小了,肯定會幫倒忙。
但實在是有點不想再吃那樣難吃的菜,提出在一旁指導二丫做菜。
二丫對這個弟弟當然是千寵萬寵,欣然答應,只要謝清風不干活,哄他開心自己也開心。
雖然家里的大人都偏心謝清風,但二丫還是很喜歡這個弟弟。當年隔壁壞嬸子了幾個男人來搬東西,兇神惡煞的可恐怖了。
一向強勢英雄般的也站在一旁不說話,任由他們搬自己的家。娘也不停地嘆氣,和姐姐在娘後瑟瑟發抖,三叔在的時候隔壁壞嬸子從來都不敢那麼猖狂。
小小年紀意識到,家里有男丁的重要。
當時村里都在傳,要是三嬸肚里不是男娃,姐姐和嫁得不好,隔壁村的王賴子還總是用一很惡心的眼神著娘。
就像是在等娘被趕出去一般。
自從弟弟出生後,隔壁村的王賴子也沒敢來了,村里的傳言也全部都消失。就像是們從下等人突然變正常人一般。
但愿意哄謝清風開心并不代表能讓謝清風來啊!
他讓放那老多油,夠炒四五天的菜了,還有那鹽,跟不要命似得往里面放,二丫可心疼壞了,連忙擺手讓他自己出去玩。
謝清風又被二丫趕出廚房,攤了攤手,總算知道為什麼家里的菜不好吃了。
但,沒辦法,農民,窮啊!
但謝清風并不是聽天由命的格,等再大點兒,定要找找這什勞子地方的賺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