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語音落下,李大娟瞳孔增大了幾秒,有些不可置信地著咱家婆婆。
真的讓狗兒去念書?
張氏又親了親謝清風的小臉蛋兒,拍了拍他的背,“狗兒去玩吧,和伯母還要做事。”
“好。”謝清風雀躍地跟李大娟和張氏告別,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們的視線。
李大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直爽子,放下手中的活徑直走到張氏面前坐下,“娘,咱真讓狗兒去念書啊?”
“是啊。”張氏嘆了口氣,捶了捶自己的腰,“讀了書起碼能明理,會認字就能去城里找活干,不像咱們這種泥子,終跟土地打道。”
知道李大娟會有意見,會覺得偏心。
但還真就是偏心。
狗兒是個娃,這個老婆子強行改變他的人生,讓他一個人擔起整個家的力。
別看現在小時候輕松,長大之後不能嫁人生子,還得養著們這幾個婆子,一家人就指著這個“男丁”過活。
既然他想念書,就讓他念。
念了書,會識了字,以後的活計也輕松些。
李大娟見張氏意已決,也沒法子,張氏畢竟是婆母,家里的銀錢都掌握在手上,李大娟嫁過來的時候也就只帶了幾床被子,自己上也沒多錢。
知道送謝狗兒要去讀書這件事不可逆轉,自己也沒有決定權,但還是不甘心把錢給狗兒去讀書,若是說認兩個字兒倒是可以,要是要送他去科舉,可不依。
把錢子兒丟水里還能聽個響,科舉這可是個無底啊!隔壁謝正一家老小被害啥樣了都,只顧著面子不顧著里子。
給自家爹爹辦葬禮的錢還要借,真是丟了這個秀才的名頭!
李大娟走上前給張氏肩膀,“娘,我不是說不讓狗兒去念書,我的意思是萬一狗兒要舉業怎麼辦?”
“不會的,娘心里有數,咱狗兒不是這塊料子。”張氏搖搖頭,這點倒是能向李大娟保證。
開玩笑,家謝狗兒是娃,本來扮男裝就已經夠驚世駭俗了,還去科舉?!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可不敢。
李大娟這才點頭答應,笑地繼續去摘菜。
張氏著李大娟的做派搖了搖頭,這個大兒媳心眼倒是不壞,就是小了點兒,只看得到眼前這點小利。
照說,以後李大娟如果不想改嫁的話,也得靠家狗兒過日子。
大丫和二丫以後都是要嫁出去的,哪家婆母會允許媳婦兒帶娘嫁的?
李大娟要是回娘家下場會更慘,自從的大兒子死在徭役上之後,李大娟的娘家就一直來擾們。
收了王癩子十兩銀子,要讓李大娟嫁給王癩子。
這王癩子可不是什麼好人,經常出窯子,聽別人說他有一大堆不流的腌臜手段,喜歡待人。
那天要不是張氏請了謝氏族長來將保下,現在還不知曉在哪兒呢!
要是李大娟,可得日夜盼著家狗兒長命百歲能一直庇護們。
村口。
“喲!這不是謝家的狗兒嗎?今兒個你怎麼舍得把你放出來了?”丁水生邊刨地邊跟謝清風搭話,這娃可不多見。
也不知道張氏們怎麼養的,比村里的娃長得都水靈!
“水生叔。”謝清風利落地喊人,從菜園離開後一直在思索賺錢的法子,竟不知不覺地走到村口了。
天氣太熱了,水生的汗從黝黑的皮上滾下來,他翻上田埂把謝清風拎到樹下涼的地方歇會兒,“你這娃細皮的,要是曬得跟我們烏漆嘛黑似的,你估計得氣死,趕躲會兒涼!”
“好哦,謝謝水生叔。”謝清風蹲在地上拔草,繼續思考有啥活計能讓賺點錢。
“你這小腦袋瓜子在想啥呢?”水生很久沒見到這麼水靈的娃,忍不住逗逗,“是不是在想哪家的姑娘好看?”
謝清風無語住了,叔你要不要看看我幾歲啊?!我才三歲啊!
水生收到謝清風的小白眼,悻悻地閉上了,跟這麼小的娃聊這個好像有點不妥。
“狗兒,你知道省城長啥樣不?”
“不知道。”謝清風搖搖頭,連鎮上都沒有去過。
水生就知道謝清風會說沒去過,他將背靠在樹上,雙手放在腦後開始吹噓起自己在省城居住了一年的日子。
“狗兒,你是不知道省城的繁華,開夜市的時候到都是燈籠,那陣仗,可!”
“哇——”
“街頭上還有許多賣藝的,那活整得老好了!”
“哇——”
“……”
水生說了這麼多,有點干,從腰間解下水囊猛喝了一口之後遞給謝清風喝。
他好久沒有見到這種能聽他嘮完他在省城生活的人了。
村里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他們都不樂意聽他說的這些,只覺得他是吹牛。
沒想到謝狗兒居然對他的這段經歷這麼興趣,一直捧哏似的,他一下就止不住自己的話匣子。
“還有嗎?我想聽。”謝清風圓溜溜的眼珠底下盡是求知,想知道更多關于村子外面的事。
水生喝了口水後又繼續說,“省城有個客棧福來客棧,聽說那瓦是北方的商人專門和外族做易換來的琉璃瓦呢!亮晶晶的可好看了,最頂上的瓦在晚上還能發呢?!”
“哇——”謝清風繼續捧哏。
“還有北方商人不知道從哪兒運來的羊,可鮮了。”
“你吃過嗎?”
“沒有,羊那個菜就四兩銀子,夠咱們一家人兩三年的開銷了。你水生叔哪有這本事,我是在外面聞到的,真的香!”
“那商人好厲害,能弄到那麼多東西,他們肯定很有錢吧?”謝清風眨眨眼睛著丁水生,心中嘆著,要是自己也那麼有錢就好了。
“當然啦,他們上穿的都是綢緞,就那一服咱們種一輩子田都買不起呢,哪像咱們只能穿麻布和葛布。”水生講起商人,更是有些手舞足蹈。
“他們的日子過得可滋潤了,娘在邊陪著,我琢磨著那些達貴人的日子也就是這樣了呢!”